第137章 陨海怒涛(1/3)
战争是混乱的,处理兵事,就如同处理乱麻,要清晰找到头绪。坚争:而在一场实力悬殊的对抗中,比如说工人大起义中,弱势一方面临的局面更是乱麻中的乱麻。如果战略上没有清晰规划,锐意进取会被逐步消耗...
坚争站在汤郡城西码头的瞭望塔上,海风卷着咸腥扑在脸上。他没穿常服,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裤脚还沾着半截未干的泥浆——那是今早刚从东郊新筑的水泥厂地基坑里蹚出来的。底下三艘改装货轮正缓缓靠岸,船身吃水比往常深了足足一尺,甲板上堆叠的不是军械,而是成捆的竹编箩筐,筐口用桐油纸严密封着,隐约透出麦粒的微黄光泽。
码头调度组的工头老郑拄着拐杖迎上来,还没开口,先朝坚争后腰处扫了一眼——那里别着一把黄铜柄的短铳,枪套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,是去年冬至夜护乡队第一次跨海押运时乐贻亲手系上的。老郑喉结动了动,到底没提“公子不该亲临险地”这句老话,只把手里攥得温热的竹签递过去:“第七批,三千二百袋,验过三遍,颗颗饱满。”
坚争接过竹签,在掌心掂了掂,忽然问:“图库今天值哪段?”
“二号仓,跟刀哥盯榨油线。”老郑答得飞快,“今早运来的新式螺旋压榨机,图库说他摸过图纸,能调。”
坚争点点头,抬脚往二号仓走。路过堆场时,几个年轻工人正蹲在麻袋旁分拣稻谷,指尖沾着金灿灿的芒刺。有人认出他,手忙脚乱想站起来,被旁边人按住肩膀:“甭管,公子昨儿还在锅炉房替咱们清灰呢。”——这话传进坚争耳朵里,他脚步没停,只把那枚竹签塞进工装内袋,指腹摩挲着上面刻的细痕:一个歪斜的“义”字,是图库用锉刀在退伍前夜刻的。
二号仓里蒸汽氤氲。新装的不锈钢压榨机轰鸣如雷,图库正单膝跪在滚烫的机座旁,左手扶着机械假腿的液压关节,右手握着游标卡尺量着齿轮间隙。他额角沁汗,军绿色旧背心被汗浸透,露出脊背上一道蜿蜒的弹片疤痕。见坚争进来,他下意识挺直腰背,却忘了自己左腿不能承重,身子晃了晃,被旁边刀哥伸手托住胳膊。
“坐。”坚争指着墙边木箱,自己先拎过两个空麻袋铺在地上,“听图库说你改良了滤网角度?”
刀哥咧嘴笑了,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图纸:“喏,把原设计的十五度改成二十二度半,渣滓滞留时间少了四十七秒,出油率涨三个点——图库记性好,军中测绘课全班第一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可图库不肯署名,说功劳是大伙儿的。”
坚争没接图纸,反而盯着图库假腿上新铆的三颗铜钉:“上次配发的碳纤维胫骨,怎么又换回钢构?”
图库低头搓着手指上油污:“轻的不扛砸,昨儿扛铁锭时弯了半寸。”他抬起脸,右眼瞳孔里还嵌着细小的玻璃碴,“公子,我寻思着……护乡队那边缺个巡检总教头。咱这些老弟兄,识字少,但记路准、辨音灵、闻味儿毒——您让乐贻兄弟划块滩涂,教咱们驯海豚?海豚记性比人强,可海豚不会签字画押啊。”
仓外突然传来汽笛长鸣。坚争起身走到窗边,看见远处海平线上浮起七艘帆影,桅杆顶端飘着黑底白字的“登潮”旗。他数到第七面旗时,身后压榨机骤然停转,蒸汽嘶鸣声戛然而止。整个仓库陷入奇异的寂静,只有图库假腿液压阀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乐贻来了。”坚争说。
刀哥立刻挥手,二十多个退伍兵动作整齐地摘下油腻的工帽,露出剃得极短的青茬头皮。他们没敬礼,只是把帽子按在左胸,那里缝着一枚铜制海螺徽章——乐贻亲手设计的,螺纹九圈,象征九死一生。
当乐贻踏进二号仓时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