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崩坏进行时(2/4)
这些物质在血液里游荡的半衰期,比任何芯片指令都顽固。而定体术修炼者,从一阶开始就在训练身体对这类废料的即时转化能力。你的肌肉记忆,比你的大脑更早记住‘不伤害’。”远处传来引擎低鸣。一艘银灰色梭形舰艇破开云层,无声悬停在百米高空。舱门滑开,走出的是宣冲集群中年龄最小的个体——十三岁的宣砚,手里抱着一台老式全息投影仪,外壳上还贴着褪色的“厦亘第一中学物理组赠”标签。
“哥。”宣砚把投影仪放在礁石上,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几道蓝光,调出一组动态星图,“鬼星那边,丁离墙的‘山巅之城’主体结构刚封顶。但我们在第七层基岩发现了异常共振频率。”
星图自动放大,聚焦于金字塔底座。在肉眼不可见的频段里,整座巨构正以0.83赫兹的节奏微微震颤,如同一颗被强行缝合的心脏。
“他在抽取地核能量。”乐贻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潮汐规律。
“不全是。”宣砚调出另一组数据流,“共振源分两股:一股来自地壳深层,脉动规律与不周山纪年碑记载的‘间文明休眠周期’吻合;另一股……”他顿了顿,将光标移向金字塔尖端,“来自那里。他把整座建筑做成了谐振腔,正在把地核泄露的能量,定向投射向太阳系外某片坐标。”
凌翎易眯起眼:“坐标指向?”
“两仪旋臂外围,猎户座支臂第三疏散星团。”宣砚点开坐标旁浮现出的加密文件夹,里面是一段被反复擦写的观测日志,“坚争留下的精神力阵列,在那里捕捉到三次微弱信号。内容解密后只有两个字——‘收网’。”
海风骤然变冷。
乐贻缓缓起身,赤脚踩进微凉海水。浪花漫过脚踝时,他小腿肌肉的微颤频率,与远处金字塔的共振频率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同频校准。这不是模仿,是体术二阶对宏观引力场的本能响应——他的身体,已经把整颗星球的呼吸节奏,编译成了自己的生物钟。
“丁离墙以为自己在建神庙。”乐贻望着天穹上八颗愈发明亮的星辰,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吞没,“其实他是在给渔夫修灯塔。”
凌翎易没接话,只是默默从工装裤兜掏出一枚铜币。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刻着模糊的齿轮图案,背面是十六道平行刻痕——那是创元历1399年,厦亘大陆电网首次并网成功时,第一批量产变压器的编号。他把它放进乐贻掌心。
“这是你第一次带队调试闽南变电站时,拧丢的垫片。”凌翎易说,“当时你说,金属会老化,但电流不会骗人。只要电还在跑,人就没死透。”
乐贻握紧铜币,金属棱角硌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在废弃雷达站地下室发现的半卷胶片。冲洗出来后,全是宣冲年轻时的照片:站在刚浇筑的混凝土桥墩上,衬衫被风吹得鼓胀如帆;蹲在稻田埂上,用铅笔在作业本背面画托卡马克环流模型;还有最后一张,背景是陨海,他搂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女,两人额头抵着额头,笑容里盛满未被命名的未来。
那少女的脸,在胶片显影时因药水浸染而微微晕开,像一幅被时光洇湿的水墨。
“杨归燕没走。”乐贻忽然说。
凌翎易点头:“她申请了‘守灯人’资格。整个厦亘文明,目前只有两个人通过——你,和她。”
“守灯人”不是职称,是维校体系里最古老的职业认证。职责只有一条:在文明主光源熄灭时,用手持式等离子炬,点燃备用能源核心。而点燃方式,必须用生物体热能与特定频率的脑波共振。这意味着,守灯人必须是再生者,且必须与主光源存在不可替代的情感纠缠。
“她选了你十五岁的记忆当引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