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7章 向南(4/4)
青印记,形如藤蔓缠绕七星。印记浮现刹那,耳垂骨铃“叮”地再响,这次声音清越,如玉石相击。青崖子掌中丹丸光芒渐敛,最终化为寻常药丸大小,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。他摊开另一只手——掌心躺着一枚同样大小的丹丸,通体墨黑,表面隐隐有银丝游走。
“两枚。”青崖子道,“一赤一墨,一生一死,一破一立。赤丹入你命宫,解你血脉禁锢;墨丹……需入我命宫,解我魂魄枷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少年掌心青藤七星印,又落回自己腕上新生皮肉——那里,银丝已尽数隐去,唯余一道浅淡红痕,状如新愈。
“现在,你信了吗?”
少年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左手,凝视掌心青藤印记,印记微微发烫,仿佛有生命般搏动。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暴雨夜,他发高烧呓语不止,青崖子彻夜守在榻前,用指尖蘸着凉茶,在他手心一遍遍描画藤蔓纹样,口中低诵:“藤不死,印不灭;印不灭,人不孤……”
原来不是哄孩子的儿歌。
是咒。
是契。
是十七年无声的渡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也浮现出一枚淡青印记,与左手藤蔓相对,形如展开的骨铃。
两枚印记遥遥呼应,青光微闪。
青崖子眼中,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笑意。他不再多言,只将墨色丹丸纳入口中,仰首吞下。
丹丸入喉,未化,却如活物般向下沉去,直抵心口。他身形微晃,喉结滚动,唇边溢出一线黑血,血落地即燃,化作七簇幽蓝火苗,围绕他足下旋转。
少年看着那七簇蓝火,忽然明白——所谓七曜,从来不在天上。
在人心。
在血脉。
在十七年不肯熄灭的守望里。
他向前一步,伸手,稳稳托住青崖子即将倾倒的身躯。
丹室烛火摇曳,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门楣上方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已悄然浮现出七个崭新的小字,墨色新鲜,笔锋凌厉:
“丹既成,鳞当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