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章 改道为医,两难自解(1/3)
姜渊此话一出,连药圃里浮着的那点清苦药香,似都跟着停了一停。姜义也怔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送鸡蛋?”
姜渊苦笑着点头,道:
“表叔说,初到异域,头一回开堂讲学,千万别急着拿圣贤文章压人,更别一上来就摆什么道统脸面。只须先在城中张一张告示:凡来听讲者,散时皆可领鸡蛋两枚。如此一来,不愁讲堂不满。’
“表叔还说,百姓未必懂什么经义,却多半知道鸡蛋能下锅。肚子若还是空的,你与他谈道理,道理便是浮的;手里若先攥着两个鸡蛋,再听你在台上说些什么,那耳朵便多少肯开一线。”
姜渊又道:“至于他们领了鸡蛋之后,能不能真心留下来听讲,能不能听进心里去,乃至将来愿意替咱们奔走传宣扬......表叔便说,这就不是鸡蛋的事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也沉了些:“到了那一步,看的还是曾孙自己,到底有没有叫人信服的本事,有没有叫人愿意追随的气度。”
姜义不由抚掌而笑,笑声在药圃间荡了两荡。
这法子说来粗俗,可姜义心里却明白得很,越是这种土办法,往往越见效。
想当年在长安,为替姜亮聚势扬名,家中也送过不少鸡蛋。
姜义笑了一阵,方才摇了摇头,将那点戏谑之意收住:
“法子是好法子,承铭那小子也确实没白在外头厮混这些年。只是这套手段,若用在你这趟差事上,却终究欠缺了些。”
姜渊闻言,神色一肃,凝神听着。
姜义负手立于药圃前,缓缓道:
“送鸡蛋,能把人先哄到堂下来,这不假。可从图这点小利,到真心服你信你,乃至肯替你奔走张罗,须得花大把时日,去展示你的道理,一点点消磨他们心里的疑与惰。”
“偏偏你这一趟,要走的是四大部洲,山河万里,何止十万八千。你总不能在一个城池,一处国度,一待便是三年五载,只为了把一堂人慢慢折服吧?”
药圃间一时安静了几分。
姜渊轻轻点头,眉宇间也浮出几分无奈之色,低声道:
“曾孙何尝不知。只是思来想去,眼下也实在寻不到比这更稳妥的破局之法。”
他顿了顿,又叹了一口气:
“若说要叫人立刻信服,甚至死心塌地,天底下最好的法子,莫过于雪中送炭,救人于生死危难之间。”
“只是这种事,讲的是机缘,碰的是时机,曾孙总不能为了收拢人心,反去暗地里给那些番邦百姓制造灾祸吧?若真做出这等事来,那与邪魔外道也没什么分别了。”
姜义听到这里,目光倒是柔和了几分,颔了颔首。
“你能守住这一步,已很不容易。”姜义道。
说罢,他话锋却是一转,眼底也渐渐透出一缕深意:
“只是,你的思路还差了半步。要救人于危难,让人信服,未必非得苦等什么刀兵祸乱、灭门大灾。又或者说,这世上本就有一种危难,不分寒暑,不择地界,也不问贵贱,每时每刻,都在众生身上真真切切地发生着。”
姜渊闻言,心头一震。
他当即躬身一揖,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急切:“曾孙愚钝,还请曾祖明示。”
姜义没有立刻答他,只抬手指了指四下这片药香隐隐的学堂,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:+
“疾病。”
姜渊先是一怔,随即眸光骤然一亮。
姜义背着手,沿着药圃边缓缓踱了两步,这才继续说道:
“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