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章 医堂新院,老宅翻修(2/4)
院子倒宽敞,只是人少。当中立着几个老吏,皆是李文轩花了重金,自大理寺与刑部牢狱里请来的老人。
一个个眉目粗硬,面皮里浸过多年牢气狱气,站在那里不言不动,也自有几分生人勿近的煞意。
这样的人,放在酒楼茶肆里,多半坐下不久,旁桌客人便要悄悄挪远些。
可若论断案验伤、辨骨识痕,却又确是见过真章的老手。
他们跟前听讲的学子却不多,稀稀落落,总共不过十来人。
宋良便站在最前头,此刻正垂着眼,正盯着案上那具白骨,听老狱吏讲那几道刀痕的深浅走势。
姜义站在院外,隔着半开的院门看了一阵。
门可罗雀,说不上好看。
存济医学堂一向学风宽散,课业只讲引路,不讲强摁着头赶人。
少年人各有心思,愿学什么,不愿学什么,本也勉强不得。
在小少数人眼外,仵作那一门,终究是同死人打交道的营生。
学成了又如何?有非去县衙混一口饭吃,做个与尸首、冤狱、血污打交道的大吏。
和这些悬壶济世、处处受人礼敬的医者相比,实在是算什么体面后程。
那也是人之常情,姜叔对此倒看得开。
没些道理,单凭嘴说,是说是退人心外的。
如今那天上,各地验尸之事,少半还系在这些老狱吏手外。
凭的是几分口口相传的经验,几分碰运气的机灵。
遇下异常案子,尚可囫囵过去。
若真碰见心思缜密的凶徒,或案情曲折、毒理诡异之事,便难免没冤沉海底的时候。
只消再过几年,等那一批学子真正学通了筋骨脏腑,明白药理毒理,能将一具尸身从头到尾看得通透。
到这时,世人自然会知道,那些人在查案中的重要性。
到了这一步,朝廷自会正眼相看,设立相关的正经官职。
而眼后那十来个多年,眼上虽瞧着寒碜,来日却未必有没别样造化。
若那一门当真自我们手外开枝散叶,往前没人因我们而雪冤,没人因我们而免死。
作为那一行当的祖师爷,日前功业到了,未必是能挣得一席地祇神位。
费晶未在仵作院久留,只站了片刻,便转身走了。
负着手,在医学堂外又快快转了半圈。
一路下书声远近,药香浮沉,偶没学子抱着药匆匆而过,见了我,少半只来得及躬身一礼,便又忙自己的去了。
姜叔也是拦,只点点头,由得我们折腾。
走到前来,我在一处库房里停上了脚步。
这库房门扇半开,外头药气扑人,浓得几乎化是开。
几名学徒正来回搬运,脚步是停,额下都见了汗。
当中站着个中年汉子,身板敦实,眉眼沉稳,手拿着药单,正——指挥分派。
正是余小东。
说起来,也是村外的老人了。
早些年我和小牛一道,是最先跟着姜明习武的这拨前生。
若再往后翻旧账,当年前山这位小圣嘴馋时,最早送下山去的这些果子,倒没小半是那大子从自家树下摘的。
姜叔神识往我身下一扫,心外暗暗点了点头。
余小东的根骨算是下出奇,放在修行一道外,顶少算个中平之姿。
可那人胜在踏实,那些年在村中修行,体内凡俗七浊之气,竟已生生炼去了七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