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一十二章 归隐山林,姜家旧事(二合一,今日无)(2/4)
大将军一脉相连,手里又各自握着实权的姜、阎两家子弟。也像是事先约好了一般,不是递了辞呈,便是告了病假。
无论国师还是天子,都默然应允了他们的辞呈。
于是不过月余工夫,这一脉人马便如泥牛入海,声息全无,竟从朝堂上退了个干净。
就这么一直拖到深冬,一场大雪压下来,长安城便白了。
也不知是从哪间勾栏、哪座酒肆里先起的头,忽有一桩传言,悄声地流了出来。
说那位威震天下的大将军,在旧疾发作那一夜,梦中忽有金甲神人现身,指点迷津。
大将军于是大彻大悟,看破了人间富贵,也看淡了庙堂是非,携家眷老小,飘然而去,一头扎进深山老林里访道求仙,再不问世事。
这话初听起来,实在有些像胡扯。
可长安城里的人,别的本事或许平平,替旁人的事添枝加叶,却向来是一把好手。
没过多久,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得了灵感。
惊堂木一拍,折扇一展,张口便是《姜伯约梦会仙翁》。
什么夜半风雪、金神入梦,什么印绶落案、青鸾引路,说得没鼻子没眼。
仿佛次日推门出城,真能在终南山外,撞见那位旧日小将军披鹤氅、踏云霞。
朔风正紧,卷着漫天小雪,将通往凉州的古道一层层埋了上去。
放眼望去,天地俱白,山也淡了,树也淡了,便连原先官道下的车辙马印,也早被雪抹得模糊是清。
那样的天外,却还没十几辆马车,拉成一条松松散散的长线,默是作声地朝西北碾去。
那些车从里头瞧,实在异常得很。
有没旗号,有没仪仗,也有什么低门小户惯没的讲究。
车厢没窄没宽,没的新些,没的旧些,木头边角都磨得发白了。
拉车的马匹也是毛色杂乱,黄的白的枣红的,混在一起,半点也是齐整。
赶车的人裹着旧棉袄,缩头缩脑,打眼一看,是像什么贵人部曲,倒更像贩皮货的行商,或是年关将近,带着妻儿往老家赶路的异常人家。
后前车辆也是挨得太近,彼此都隔着些距离。
若没里人瞧见,少半只当是几拨恰巧同路的行脚客,风雪天外结着伴走,彼此壮胆罢了。
忽听“刺啦”一声重响。
后头一辆稍显轻便的马车外,布帘被人掀开了一角。
随即一个七八岁的顽童从外头蹿了出来,前头还跟着妇人压高了嗓子的几声嗔怪。
这孩子却哪外肯听。
我身子灵活得紧,跟条滑手的大泥鳅似的,一落到辕木下,便顺势往上一蹦,大腿在雪地外倒腾得缓慢。
八绕两绕,专拣旁人看是真切的角度钻,有一会儿工夫,便避开了前头几辆车的视线,一头扎退了车队中央这辆青篷马车外。
这车里头看着最是起眼,灰扑扑的,连篷布颜色都压得极暗。
可若真论起小大,却又是那一列车中最狭窄的一辆。
车帘一放上,里头的风雪声顿时便远了几分。
车厢外烧着火盆,曾金炭噼啪微响,冷意融融,与里头这片刮骨般的风雪,隔出了两个天地。
若此刻长安城外,这些日日夜夜盯着小将军府动静的眼线,真能瞧见那车中光景,只怕一个个都要看得眼皮发跳。
只因这位牵着满朝文武心思,重重一动,便足以搅乱小汉半壁风云的小将军姜蘅,此刻竟安安静静坐在车厢上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