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三章 花果山巅,仙石初息(2/4)
袍,袖口垂地,袍角飘荡,却不随风。他双手垂在身侧,十指枯瘦如柴,指甲乌黑蜷曲,指尖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不断蒸发又不断凝结的灰白雾气。他没有脸。
或者说,脸上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空白,映不出任何人影,却将整片死域的昏沉尽数吞没。
老道浑身剧震,踉跄后退半步,嘴唇哆嗦着,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……祖师?”
那人影微微侧首,镜面般的脸庞转向老道,依旧无声。
可老道却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,双膝一软,“咚”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之上,额头瞬间绽开血花,却不见血流,只有一道灰白裂痕蜿蜒爬过眉心。
“弟子……不肖……守不住观……护不住门……”他声音破碎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求祖师……赐我一死……莫让弟子……污了凝神道统……”
那人影未答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姜义掌心那点芥子火光,又缓缓收回,再指向自己胸口——那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道不断开合的漆黑缝隙,深处不见脏腑,唯有一团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惨白人脸组成的漩涡。
姜潮霍然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什么祖师残魂。
这是凝神观第一代观主,千年前坐化于此,肉身不腐,神魂不散,却被玄阴古槐以幽冥之气日夜侵蚀,早已沦为介于生死之间的“界傀”。它既是凝神观最后的守护者,也是幽冥撕裂人界时,被强行钉在此地的“锚点”。
它胸前那团人脸漩涡,正是千年来所有死于东胜山岭、魂魄被古槐拘禁不得超生的修士与凡人所化。每一颗面孔都在无声哀嚎,却又被死死焊死在漩涡中心,成为维系两界通道的“薪柴”。
而此刻,姜义炼界的火光,正在灼烧这枚锚点。
火光每亮一分,漩涡中便有一张面孔无声消融,化作一缕青烟,升腾而起,飘向那点芥子火光,随即被吸纳、净化、重归天地——那是真正的解脱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姜潮低声道,声音平静,却有雷霆暗涌,“这古槐不是借冥气修行,它是把整座凝神观,连同历代观主、弟子、香客的魂魄,一起炼成了‘界桥’。”
老道伏在地上,浑身抖如筛糠,却不再开口求死。他慢慢抬起头,望着那张空白镜面,望着漩涡中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——有他幼时授业的师叔,有二十年前为护山阵而自爆金丹的师兄,有七岁便入观扫阶、死后连牌位都没资格入祠堂的小道童……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,却笑得无比畅快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他嘶声笑道,“原来我守的不是山,是坟;护的不是观,是棺。守了八十年,护了八十年,到头来,不过是给这妖树当个活祭坛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撑起身子,一把扯开自己胸前道袍,露出干瘪枯槁的胸膛。皮肤下,竟隐隐透出一道暗金色的纹路,形如古篆,竟是凝神观失传已久的《太乙镇魂图》——以自身为阵基,以魂为引,以命为钥,启动观中最后一道禁忌秘术。
“曾祖!”姜潮厉喝一声,身形欲动。
姜义却抬手,轻轻一按。
动作极轻,却似有万钧之力,将姜潮脚步定在原地。
姜义目光未离那点芥子火光,声音却清晰落入姜潮耳中:“让他去。”
姜潮一怔,旋即垂眸,不再言语。
老道已咬破舌尖,一口金血喷在胸前图纹之上。血落即燃,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