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三十三章 哪吒追桃，照妖镜前(1/3)
九霄云海翻腾，金戈之气漫卷长空。托塔天王李靖立于云头，一身金甲灿若曜日，左手平托玲珑宝塔，塔身霞光流转，隐有镇压天地之势。
身后祥云铺展，天兵列阵。
旌旗猎猎，甲光森寒，数千神...
两界村口那棵老槐树，枝干虬结如龙，树皮皲裂处泛着淡淡金纹，正是姜义当年初来时亲手点化的那一株。如今树冠愈发茂盛，荫蔽半条村道，枝叶间偶有细碎光点浮沉，仿佛星屑凝而不散——那是村中孩童无意间吐纳时逸出的清气，在树荫下被自然收束、温养，久而久之，竟凝成一道微薄却坚韧的护村灵韵。
姜潮踏足村口青石阶时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风里飘来一阵药香，不浓不烈，却极清正，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与灶膛余烬的暖意，是两界村独有的气息。他抬眼望去，村中几处屋檐下悬着新编的草铃，风过时叮咚轻响，声波荡开，竟隐隐与地脉起伏相契——这不是寻常草木之音，而是以凝神观“守息引脉”之法为基，再借他所授《避冥决》中“化浊为清”的窍诀，将村中地气与人息悄然勾连而成的天然阵枢。
玄诚立于他身侧，目光缓缓扫过村中一砖一瓦，喉头微动，却未言语。只是袖中手指轻轻捻了捻，指腹触到一枚早已磨得温润的旧符纸——那是他三十年前离山时，师父塞进他掌心的最后一道护身符。当时符纸尚有朱砂烈气，如今却只余淡痕，像一段被岁月洗褪的誓言。
“道长。”姜潮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恰好压在风铃余韵将歇未歇之际，“您看这村中地气，可还滞涩？”
玄诚怔了一瞬，随即闭目凝神。须臾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眸中竟有水光一闪而没：“……通了。”
不是通顺，不是通畅，而是真正“通”了。
三十年前，他带门下弟子仓皇避入两界村，原以为此处偏僻幽静，可暂避古槐妖气侵蚀。谁知甫一落脚，便觉脚下地脉如朽木般僵硬滞重，灵气枯涩难引，连打坐调息都似负千钧。那时他只当是此地风水本就如此，却不知实为古槐根须暗中缠绕地脉，以阴煞之力锁死山川灵机，使整片区域沦为一处活棺材。
而今再感，地脉虽仍略显孱弱，却已如春溪初融，汩汩脉动，清晰可辨。更奇的是，村中每户人家门前所栽的几株寻常草木，根须之下竟隐隐浮起一线淡青气流，如游丝般蜿蜒汇入村心那口古井——井壁青苔油亮，水面澄澈如镜，倒映天光云影，竟无一丝浑浊。
“是您……”玄诚声音微哑，看向姜潮，“您早知此地地脉有异？”
姜潮摇头：“初来时，并未察觉。只觉村中人气淳厚，地气却似蒙尘，便随手布了几道导引小阵，助村民晨昏吐纳时顺势疏松土脉。后来才知，那古槐早在百年前便已将主根潜入此地，借两界缝隙逸出的冥气为养料，反向抽吸人间灵机，织成一张无形大网。它不伤人命，只钝人心智、黯人精魄，使村民渐失思辨之能，终至麻木如傀儡——这才是它最毒之处。”
玄诚面色肃然。他身为凝神观住持，修的是澄心守静之道，自诩对人心幽微洞察甚深。可三十年来，竟未看出村民日渐迟滞，非是天性愚钝，而是被一种无声无息的“钝化”之力日日浸染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，指尖尚存当年为镇压门中妖氛而掐出的旧茧，此刻却觉得那茧子烫得灼人。
“您既早已看破，为何……”
“为何不早言明？”姜潮接过话头，目光投向村东头那座新起的砖瓦小院，“因为那时，言明无用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缓下来：“若我直言此地已被妖根蚀透，人心将朽，怕是不出三日，恐慌便会如瘟疫般蔓延。人心一乱，精气神便溃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