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《南城宴》之拂晓(3/3)
镇最高处的观音庙檐角,指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樊家铺子说:“长玉那孩子,手稳,心硬,将来若逢大难,可托生死。”原来,不是随口一说。
“好。”她攥紧掌心,指甲深陷皮肉,却感觉不到疼,“我砸匾,我去樊家,我……信你到底。”
姜辰点头,转身欲走。行至楼梯口,他脚步微顿,未回头,声音却清晰传入俞浅浅耳中:“对了,樊长宁的哮喘,明日辰时,我会去她床前施针。你不必谢我——签到之人,皆有其命定之轨。我只是……替她把那条被踩歪的轨,轻轻扳正。”
话音落,人已消失于楼梯转角,唯余一缕清冽气息,如雪后松风,久久不散。
俞浅浅独自立于回廊,掌心金粟余温尚存,肺腑空明如洗。她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拂过那点幽蓝褪尽的引路痣,又抚过腕上旧疤。窗外,暮色四合,临安镇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人间的星子。她忽然笑了,那笑里没有半分苦涩,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澄澈。
她转身,快步下楼。推开厨房厚重的榆木门,灶膛里柴火正旺,映得她半边脸颊通红。她径直走向墙角那只蒙尘的旧樟木箱,掀开盖子,取出里面一方裹着油纸的桃木匾额——正是那块“百年老字号”。她双手捧起,指尖用力,木纹在掌中发出细微呻吟。
“阿沅!”她扬声唤来最小的伙计,“去把后院那把劈柴斧,给我拿来!”
阿沅懵懂跑出去。俞浅浅抱着匾,一步步走向前堂。堂内食客喧哗如旧,无人知晓,这座看似寻常的酒楼,已在无声中裂开一道通往风暴中心的缝隙。
与此同时,镇西樊家。
樊长玉正将半扇肥瘦相宜的猪肉稳稳架上案板,杀猪刀在掌中嗡鸣一声,寒光凛冽。她忽然抬眼,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,眉头微蹙。方才那一瞬,她分明感到心口莫名一跳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从极远的地方,无声无息,扣响了她命运的门环。
而街对面茶肆二楼,姜辰凭窗而坐,指尖捻起一枚青梅,轻轻放入口中。酸涩汁液在舌尖炸开,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深处,三缕银白的时间之力悄然流转,如星河倒悬——这一次,他没打算旁观。
他要亲手,将《逐玉》的剧本,一页页,撕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