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四章 不如,以后就叫唐紫尘(3/4)
觉双肘一轻,整个人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举着,缓缓上升,离地三尺,悬停于半空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赤红的手背正随着陈湛掌心的旋转,微微发亮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线在皮肤下游走,那是被强行导引、梳理、驯服的气血。他忽然明白了。
陈湛不是要胜他,是要“渡”他。
渡他跳出肉身桎梏,渡他窥见更高一层的境界——那不是力之极致,而是力之流转;不是刚不可摧,而是刚柔互济;不是横练无敌,而是内外如一。
巴立明闭上眼。
赤红褪去,皮肤渐复古铜色泽,眉宇间的戾气消散,只余一种近乎澄澈的疲惫与通透。他缓缓收回双肘,悬空的身躯轻轻落地,脚掌踩实,黄土场再无一丝裂纹。
他解下腰间粗布腰带,往地上一掷。
“啪!”
腰带落地,如鞭抽地,却只激起一缕微尘。
“王某输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陈湛收掌,垂手立于场中,晨光洒落肩头,白衫纤尘不染。
巴立明转身,面向廊檐,对着万赖生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地:“子平兄,账,清了。”
万赖生站在廊下,久久未语。良久,他缓缓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只乌木匣,匣面无纹,只刻一个“万”字。他手指抚过那个字,指腹摩挲着凹陷的刻痕,仿佛在触摸一段被风霜蚀刻的旧日光阴。
“清了。”万赖生开口,声音低沉如古井,“巴云祥的账,聂伯莎的账,东亚同文会的账,还有……当年国术馆里,那七十三个被逼签押、后来死于‘意外’的教习的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场中众人,最后落在陈湛身上:“陈兄,你今日来,不只是为这一场吧?”
陈湛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封面磨损,边角卷曲,封皮上墨迹斑驳,隐约可见“津门武备档案”六字。
“这是我在南京档案局密档室找到的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三十七份证词,十二具尸检报告,七封电报抄件,还有……一份盖着‘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’朱印的指令原件。指令内容,是要求津门特务处,‘清除篾竹弄王氏伤科,确保巴云祥一案不留痕迹’。”
万赖生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悲怆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指令签发日期,是巴云祥失踪前夜。”陈湛合上册子,抬眼,“签发人署名,池四。”
王子平猛地抬头,小脸煞白:“池四?就是昨天被师父……”
“就是他。”万赖生打断,声音如铁,“他不是替谁办事,是他自己想当这个‘清理者’。他以为杀了巴云祥,就能坐上华北武术总会会长的位置,就能借官府之手,把所有不服他的老骨头,一个一个敲碎。”
他踱下廊檐,走到场中,弯腰拾起那条粗布腰带,抖了抖,重新系回腰间。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。
“陈兄,你把这本册子带来,是想让我做什么?”万赖生问。
陈湛目光扫过王子平,扫过院门,扫过远处山雾弥漫的栖霞古寺:“我想请您,把这册子,公之于众。”
万赖生笑了,笑容苍凉而锐利:“公之于众?陈兄,如今这世道,报纸不敢登,电台不敢播,法院不敢判。你让我拿它去敲哪扇门?”
“敲您自己的门。”陈湛道,“您不是说过么?规矩之外,还有一笔账。”
万赖生一怔。
陈湛上前一步,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,递过去。纸上是手绘地图,标注着津门南市、北仓码头、西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