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蚕丛及鱼凫,开国何茫然(1/3)
一朵妖云正自山下悄然袭来。妖云颜色灰黑,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,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嗅到了猎物气息,正小心翼翼地逼近崂山。
云中隐约有光影闪烁,时明时灭。
临近水榭时,山林里忽然...
终南山的雾气在辰时最浓,如乳白绸缎缠绕山腰。刘彻盘坐于丹炉前,新成的双目尚未完全适应——左眼天光澄澈,右眼妖氛森然,两股截然相反的灵压在眉心交汇处隐隐撕扯,仿佛随时要将颅骨撑裂。他不动声色掐诀凝神,以云母内丹为枢机,强行镇压这阴阳对峙之象。指尖渗出细密血珠,滴入炉火,焰色骤然转青,映得他半张脸青白如尸,半张脸金赤似佛。
白羽麻雀蹲在松枝上,爪尖抠进树皮,翅膀微微发颤。它不敢再靠近三丈之内。自王公吞下那枚双纹金丹后,整座山谷的鸟兽皆噤若寒蝉。昨夜有只野兔误闯前院,刚跃过门槛便僵立当场,皮毛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筋络,最后化作一捧簌簌落下的磷粉——那正是画皮妖死前溃散的残渣。
刘彻缓缓吐纳,喉结滚动三次,额角青筋才渐渐平复。他伸手抚过丹炉外壁,触手冰凉,炉腹却灼烫如烙铁。炉内余烬未熄,隐约浮着半幅残图虚影:太一端坐云台,左手执圭,右手却空荡荡的,断腕处翻卷着焦黑皮膜,像被硬生生撕去什么。刘彻瞳孔骤缩——此前看《太一将行图》时,太一右手分明攥着一柄青铜钥匙!
“画皮……不是剥皮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。
白羽麻雀倏然振翅飞来,喙中叼着半片龟甲。这是昨夜它从山涧淤泥里掘出的,甲面刻着扭曲篆文,与画皮妖残片上的符痕同源。刘彻接过龟甲,指尖划过凹痕,一股阴冷刺骨的触感直透骨髓。他忽然想起建章宫祭坛坍塌时,地砖缝隙里渗出的暗红黏液——那根本不是血,而是凝固的国运精魄,被画皮妖以秘法抽离龙脉后所剩的渣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刘彻冷笑一声,将龟甲掷入丹炉。
青焰暴涨,龟甲瞬间熔作一滩银汞状液体。液面泛起涟漪,竟倒映出长安城景:未央宫瓦顶鳞次栉比,可每片琉璃瓦下都蜷缩着人形阴影,四肢反折,脊椎凸起如刀锋,正用指甲刮擦瓦片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刘彻右眼妖瞳猛地收缩——那些阴影脖颈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缝合线,针脚歪斜,线头还连着半截褪色的朱砂绳。
“国运不是活人皮。”他霍然起身,袖袍扫过丹炉,震得炉盖嗡鸣,“八妖画皮,画的是大汉四百年气运所养的‘人’!”
话音未落,山风突变。松涛声戛然而止,潭水凝滞如镜。谷口雾气翻涌,凝成一张巨大人脸——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正是刘彻自己年轻时登泰山封禅的模样。人脸无声开合嘴唇,吐出的却是卫子夫的声音:“王公既知画皮真意,可敢剥自己这张皮?”
刘彻不答,抬手按向自己左颊。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,皮肉竟如薄纸般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虬结的青铜经络与跳动的紫金色心脏。那心脏每搏动一次,便有无数细小符箓从心室喷涌而出,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。网中悬浮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,每颗星核里都蜷缩着一个微缩版的刘彻,或批阅奏章,或持剑斩将,或仰天长啸……全是他此生所有执念所化的“我相”。
“剥皮容易,剥执念难。”刘彻右眼妖瞳突然射出一道惨白光束,直刺心室中央最大的一颗星辰。光束穿透星核,里头的刘彻正跪在甘泉宫阶前,双手捧着方士所献的“九转金丹”,丹丸表面浮动着细密人脸——全是被他下令腰斩的官员面孔。“你当年若吞下此丹,今日早已化作冢中枯骨。”妖瞳低语,声如锈铁刮过铜钟。
星辰轰然炸裂,碎片如雨坠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