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我的灵魂将前往最公正的巴托(2/5)
“我叫格罗姆·石砧。”灰矮人终于抬起右手,食指缓缓指向自己左眼窝的黑曜石,“这东西,是我亲手挖出来的。”三人冒险者面面相觑。战士的手还按在剑鞘上,但没拔;精灵法师的指尖已悄然滑向腰间法杖顶端镶嵌的蓝宝石;潜行者则不动声色地将右脚后撤半寸,脚跟压住凳腿边缘——只要稍一发力,整张圆桌就能掀翻,制造混乱。
但吟游诗人抬起了手,轻轻按在战士手背上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说,眼睛始终没离开格罗姆,“让我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站起身,动作很慢,确保每寸肌肉都在对方视野里清晰可见。他没碰武器,没摸口袋,甚至没去碰桌上那杯酒。
“格罗姆·石砧先生。”他微微颔首,姿态放得极低,却无半分谄媚,“我为我所有的失礼道歉。不是作为吟游诗人,而是作为一个刚刚学会用双脚站立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,向一位用一只眼睛换回尊严的战士致歉。”
格罗姆的眼窝微微收缩。
吟游诗人继续道:“您知道为什么我讲那么多矮人笑话吗?”
灰矮人没回答,但握斧的手指松开了半分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吟游诗人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角落的人都听见了,“我怕矮人,怕卓尔,怕所有我不懂规则的族群。我讲笑话,是因为我以为笑声能当盾牌。可现在我明白了——真正的盾牌,不是嘲笑,是记住名字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坦荡:“格罗姆·石砧。战神氏族,左眼失于黑铁隘口战役,右臂肘关节有旧伤,每逢雨天会隐隐作痛。您刚才踏出阴影时,右腿比左腿多承了三分力——这是伤处的习惯性代偿。”
格罗姆猛地一震。
他瞳孔骤缩,空眼窝里的黑曜石几乎要迸出寒光。
没人告诉过他这些!连同族医者都只说“旧伤已愈”,从无人注意到他走路时细微的偏移!
吟游诗人苦笑了一下:“抱歉,我又在观察了。但这不是冒犯——我是个连戏法都不会搓的假吟游诗人。我唯一的本事,就是记得住人脸、步态、疤痕、甚至别人酒杯里剩多少酒。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活得久一点。”
酒馆里彻底静了。
连壁炉的噼啪声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。
格罗姆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膀线条松弛下来。他收回手,把斧子重新按回背后:“你……不是矮人,也不是卓尔探子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吟游诗人摊开双手,“我连面条都没见过。”
格罗姆竟怔了一下,随即嘴角抽动,发出一声极短、极粗粝的嗤笑。像钝刀刮过石板。
“面条?”
“一种……长长的、软软的、可以煮着吃的粮食。”吟游诗人努力比划,“像龙须,但没那么硬。”
格罗姆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转身,大步走向吧台。众人屏息,只见他重重拍了下柜台,朝酒保吼道:“麦酒!三杯!再加……”他顿了顿,回头瞥了吟游诗人一眼,“……加一碟烤麦饼!厚的!”
酒保愣住:“啊?格罗姆老爷,您不吃饼啊……”
“闭嘴,倒酒!”灰矮人嗓门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端着三杯酒走回来,把其中一杯重重放在吟游诗人面前,杯壁磕在木桌上咚一声响。然后他拉开一张空凳,一屁股坐下,靴子踩在凳腿横杠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截插入大地的黑铁桩。
“坐。”他对吟游诗人说。
吟游诗人依言坐下。
格罗姆端起酒杯,没喝,只盯着杯中琥珀色液体晃动的光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