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2章 二次斗剑(1/4)
时光匆匆。拙药园内,芳草青翠依旧。
方青手边放着那枚鼍龙元珠,此时略有些水光,看起来连一半都未曾祭炼圆满。
他装模作样地又炼化一番,继而将鼍龙内丹收起,闭目养神,好似在恢复法力...
赤眉老道啃兔腿的动作顿了顿,油渍顺着下颌滴落,在道袍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没抬眼,只将最后一块兔肉囫囵吞下,喉结缓缓滚动,仿佛咽下的不是血肉,而是某种早已排演千遍的伏笔。
“讨薪?”他忽然笑出声,笑声干涩如枯竹刮过青石,“你倒比那山中白雾煞还懂规矩——它索命要三炷香,你要命……只要一纸功法?”
话音未落,他袖口一抖,一道灰影倏然窜出,落地竟是一具半人高、通体漆黑的纸扎童子,双目嵌着两粒血珠似的朱砂,足下无根却凌空三寸,十指如钩,直扑方青面门!
方青不动。
松纹古剑仍垂在身侧,剑尖离地三寸,寒光凝滞如水。
就在那纸童距他鼻尖仅半尺之时,方青左脚微抬,不偏不倚,正踩在纸童左足脚踝处。鞋底青布未染尘,却似有万钧之力沉坠而下。咔嚓一声脆响,并非骨裂,而是某种更细微、更古老之物崩断之声——那纸童右膝骤然内折九十度,整个躯干如被无形丝线扯动,猛地向后仰翻,头颅撞上身后一棵老松,树皮簌簌剥落,而它脖颈竟诡异地弯成圆环状,朱砂双目爆开两朵细小血花,再无声息。
“阴兵甲马符……画得倒是工整。”方青轻声道,语气平淡得如同点评一幅墨迹未干的山水,“可惜,甲马无筋,阴兵无魄。你连‘煞气’都未曾真正炼化,便敢拿它当护道手段?”
赤眉老道终于放下兔腿,抹了把嘴,马脸抽动了一下:“你不是霍维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方青颔首,“但霍维的记忆、筋骨、呼吸、心跳……甚至被你骗去采药时那点不甘心,都是真的。”
他缓步向前,靴底踏过血泊,却不沾半点红痕:“你收徒不为传道,只为驱使;炼符不为济世,只为役鬼;连那白雾煞,也是你用七名少年心肝祭炼而成——他们死前喊的不是师父,是‘爹’。”
赤眉老道瞳孔骤缩。
方青已至三步之内。
他依旧未拔剑。
只是右手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虚空轻轻一划。
没有风,没有光,甚至连篝火都没晃动分毫。
可赤眉老道胸前道袍,却凭空裂开一道整齐切口,皮肉翻开,露出底下暗青色经络——那经络并非血色,而是蜿蜒游走着数十条细若发丝的银线,每一根银线末端,皆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泥塑小人,面目模糊,姿态各异,或跪或立,或捧坛或执幡……赫然是七具替命傀儡!
“你……你怎么看得见?!”赤眉老道声音陡然嘶哑,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欲取镇魂铃。
方青指尖再动。
一道青紫色波纹自他指尖悄然漾开,无声无息,却令周遭空气骤然粘稠如胶。赤眉老道右手僵在半空,五指张开,手腕以下却像浸入水中般微微扭曲——不是幻象,是因果层面的“延迟”:他的动作还在发生,但结果已被提前锁定。
“因为我在服气道,看过十万八千种替命之术。”方青声音低沉下来,“也亲手改写过三百二十七次‘某人该死’的命格。”
他并指一引。
七具泥塑小人齐齐一震,泥胎寸寸龟裂,从裂缝中渗出的不是泥土,而是浓稠黑血,滴落在地,竟发出滋滋轻响,腾起缕缕青烟,烟中隐约浮现七张稚嫩面孔,嘴唇开合,无声呐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