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战火又起(1/4)
王谧见清河公主有不豫之色,说道:“看到她如此模样,是不是有些不忍心了?”清河公主轻声道:“她走到今天这般田地,和妾身母兄有关,妾心里......”
王谧出声道:“之前可能如此,但现在...
建康城内,乌衣巷口的朱雀桥下流水依旧,只是两岸柳枝被秋风削得枯瘦嶙峋,倒映在浑浊水波里,如几缕断魂。司马道子尸身停灵于东府别院三日,棺木未封,白幡未挂,连孝服都未发下去——因朝廷至今未能定调。
朝议堂上,尚书令谢安端坐首席,青袍宽袖垂落案前,指尖轻叩檀木扶手,一声,两声,三声,节奏缓慢而沉郁,仿佛敲在众人心头。他不说话,满殿文武便不敢喘大气。左仆射王珣立于阶下,袖中双手紧攥,指节泛白;右仆射郗超则面无表情,只将一柄象牙骨扇缓缓开合,扇面绘着半幅《洛神赋图》,曹植衣带飘举,而洛神足下云气翻涌,竟似要吞没整幅画境。
“诸公。”谢安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铜钟撞入静室,“东府之变,非寻常凶案。司马道子身为录尚书事、扬州刺史、都督中外诸军事,位极人臣,其死,关乎国本。”
话音未落,殿角忽有人冷笑:“国本?谢公此言,倒教人想起当年桓温废立之事——彼时也说‘国本动摇’,结果如何?不过是一场权争罢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却是御史中丞袁悦之。此人素以峭直著称,早年因弹劾会稽王司马昱宠信佞幸被贬外任,近年因谢安主政才复起。他今日冠缨微斜,腰间佩剑未卸,站在监察班列最前,目光灼灼,直刺谢安。
谢安不动声色,只抬眼望向殿门之外。此时恰有小黄门疾步趋入,手中捧一紫檀匣,匣盖未启,却已透出淡淡药香。谢安颔首,小黄门便上前,将匣置于御座侧案之上。天子司马曜尚未临朝,但此匣既置于此,便是圣意已明。
“此乃太医署呈验之物。”谢安缓声道,“司马道子尸身解剖,喉间见细痕三道,深不及寸,然毒发于肺腑,验得‘鹤顶红’混以‘断肠草’,取其速效而不留痕。又察其右手食指指甲缝中,存褐色泥屑,经辨,乃京口北固山特有赤壤——此土遇水即凝如胶,唯王谧军中所用战马蹄铁裹泥,方得此状。”
满殿哗然。
王珣猛然抬头:“谢公之意,是疑王谧?”
“非疑。”谢安徐徐道,“是证。”
他自袖中取出一卷黄麻纸,展开,正是王谧亲笔所书《请罪疏》副本,墨迹犹新,字字劲峭如刀:“王谧自陈,初入建康,奉旨清查东府仓廪亏空,与司马道子言语激烈,曾言‘若使奸蠹不除,宁焚仓而走’。彼时随行者五人,皆可作证。其后司马道子暴卒,王谧未待诏命,即率亲兵围东府,搜得私铸钱范三具、盐铁账册十二卷、并隐匿鲜卑流民名籍一册——名籍之上,赫然有慕容冲幼弟慕容永之名。”
郗超合扇,轻叹:“原来如此。东府非死于私怨,而是死于贪墨。”
袁悦之却冷笑更甚:“贪墨?谢公莫非忘了,司马道子掌中枢十年,何曾真查过一桩亏空?偏生王谧一至,便桩桩件件浮出水面?且那‘赤壤’,京口驻军数千,岂独王谧部下所踏?再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谢安身后垂帘,“陛下近来常召王谧入宫夜谈,连太后亦遣内侍赐茶三回。若真为逆臣,焉得圣眷至此?”
谢安终于起身,袍袖拂过案角,一枚玉珏滑落袖口,温润生光。他却不拾,只俯身拾起那卷黄麻纸,指尖摩挲纸面粗粝纹路,良久,方才开口:“袁中丞所言,句句在理。然有一事,诸公或未留意——司马道子死前七日,曾密召三吴孙氏家主孙恩入府,闭门逾两个时辰。孙恩出时,袖口沾有未干墨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