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遭遇敌袭(2/3)
段婤身子一晃,终于开口:“姑母何必揭疮疤?”“不是揭,是剖。”段夫人直视她,“你们知道我为何不回并州?”
两姐妹俱是一震。
“因我回不去。”她声音平缓,却字字如凿,“慕容垂已将段氏宗祠迁至邺城,另立新谱,凡旧族名录,尽数焚毁。我若回去,连牌位都不得入祠——你们以为,他容不下我,是因我失节?错了。他容不下的是‘段氏’二字,是那段氏曾与慕容部共掌辽西、分食幽冀的旧日威势。”
段婠瞳孔骤缩:“他……竟敢如此?”
“有何不敢?”段夫人冷笑,“他称吴王,自诩承继慕容皝正统,岂容旁支僭越?段氏当年助他立足,如今他坐稳江山,便要削去所有可能掣肘之枝。你们若嫁入樊氏,段氏血脉便自此断绝——他求之不得。”
段婤嘴唇发白:“那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活着,就是他的忌讳。”段夫人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木棂。院外远处,一群少年正扛着铁锄走向坡地,肩头汗珠在日光下闪亮。“王上划出此地,不是为囚禁,是为再造。段氏子弟种稻,学犁耕,习律令,识字算数——三年之后,若有人能通《齐民要术》三卷,熟记《晋令》十章,便可授田授籍,入乡学,甚至赴郡试。”
她顿了顿,回眸:“他给的,不是赦免,是机会。而慕容垂给的,从来只有死路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传马蹄声急。樊能翻身下马,未及整衣,已大步跨进院门。他一身玄色骑装,腰佩短刀,肩头沾着草屑,脸上汗意未消,目光直直落在段婠身上,竟未多看段夫人一眼。
段婠下意识攥紧袖角,指节泛白。
樊能却未上前,只在阶下站定,拱手向段夫人:“末将樊能,奉王命来问姻事。”
段夫人颔首:“樊将军请坐。”
樊能却不坐,只道:“段氏二女,若愿嫁我,我必以正室之礼迎之,聘礼依制,婚书具名,三媒六证,不假虚文。”
段婠抬眸,与他对视。他眼中无轻慢,无试探,只有一片坦荡的恳切,像山涧奔流,不绕弯,不遮掩。
“樊将军可知,我姊妹罪籍未除?”她问。
“知。”
“若嫁与将军,段氏之名,便成樊氏之累?”
“段氏之名,是过往;樊氏之妻,是将来。”他声音沉稳,“我樊能不靠祖荫,不凭旧阀,全赖王上信重。若连娶个女子都要畏首畏尾,何以带兵?何以治民?”
段婤忽然开口:“樊将军,若我姊妹嫁你,你可保我段氏老幼安泰?”
樊能目光一凛:“我保不了段氏,只能保我妻妾子女。若段氏子弟愿效忠王上,勤耕苦读,自有出路;若仍怀故主,图谋复辟——”他停顿片刻,声音陡然冷冽,“军法如山,我樊能第一个执刃。”
段夫人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无波澜。她转向段婠:“你答。”
段婠深吸一口气,缓缓起身,向樊能深深一拜:“妾愿从将军。”
樊能抱拳,郑重回礼。
段夫人又看向段婤。
段婤沉默良久,终于跪伏于地,额头抵在冰凉的砖地上:“姑母,阿姊愿嫁,我愿守。”
段夫人一怔。
“我不嫁。”段婤抬起头,眼中泪光未坠,却灼灼如星,“我要留在这里,教孩童识字,帮管事记账,替伤者敷药——段氏血脉若真要断,不如断在我手上。断得干净,断得明白。”
段夫人凝视她片刻,忽然笑了,笑意里竟有释然:“好,好。”她取出一支银簪,亲手插进段婤发髻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