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等一下(2/4)
她指尖一颤。“你帮我提亲，替我拦下公主府的刁难，可每次公主身边那位紫衣女官出现，你都会悄然移步挡在我身前半尺——你怕她认出你，更怕她看出我身上有《归墟引》的痕迹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静如深潭，“你分一半修为给我，夜里助我冲关，可每次我灵台清明、气息澄澈时，你掌心便有一丝阴寒之气悄然渗入，像蛛网缠丝，不伤不痛，却让我越用越渴，越渴越想靠近你……”
任非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她以为天衣无缝。她以为自己才是执棋人。
可原来，他早把每一步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，甚至……纵容着她走完全部。
“你不怕？”她嗓音干涩，“不怕我毁你道基，废你武功，取你性命？”
“怕。”宋牧驰点头，坦荡得令人心悸，“可比起怕，我更怕你某天半夜醒来，发现自己真的信了那些话——信你是我妹妹，信我是你夫君，信我们能白头到老。”
任非烟呼吸一窒。
“炉鼎之术最毒之处，不在掠夺，而在篡改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砸进她耳膜，“它让人分不清爱是真心还是幻术，分不清痛是真实还是心魔。可非烟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若你对我动了真心，那这份真心，究竟是你自己的，还是《忘情天书》反噬催生的错觉？”
松林深处，忽有钟声遥遥传来，是城西慈恩寺的午课。一声，两声，三声……悠长肃穆，涤荡尘虑。
任非烟忽然觉得冷。不是伤口疼，不是阴寒入髓，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尖锐的东西刺穿了她十七年筑起的心墙——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：怕自己真的沦陷，怕这十七年所有伪装、算计、杀戮，最终只换来一场自欺欺人的溃败；更怕……怕他此刻眼中的温柔，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，足以剖开她灵魂深处那个蜷缩着不敢见光的小女孩。
她踉跄后退半步，裙裾扫过墓碑基座，拂起薄薄一层香灰。
“你……不该对我这么好。”她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腥甜，“魔教中人，不配。”
“谁定的规矩？”宋牧驰上前一步，伸手扶住她手臂，力道不重，却稳如磐石，“是你师父？还是你手上那本《忘情天书》？非烟，书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若连活人都要按死书的规矩活着，那和墓里躺着的先人，又有何区别？”
她抬眸，撞进他眼睛里。
那里没有怜悯，没有鄙夷，没有猎人看猎物的兴味，只有一片浩渺沉静，像暴雨初歇后的湖面，倒映着整个天空。
她忽然想起幼时偷看过的一卷古籍残页，上面写着：“至情者，非痴即狂；至伪者，必怯必孤。”——当年她嗤之以鼻，撕了扔进火盆。可此刻，那八个字却如雷贯耳。
她不是怯，是不敢；不是孤，是早已忘了如何与人并肩而立。
“宋大哥……”她喉头哽咽，终于卸下所有面具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，“我师父说过，修《忘情天书》者，若动真情，心脉会裂，七窍流血，三日之内必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他问。
“所以我不能……”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泪水无声滑落，“不能对你动心。”
宋牧驰静静看着她流泪，良久，伸手，用拇指轻轻擦去那行泪：“那便不动。”
任非烟愕然。
“我不逼你爱我，不求你留我，更不要你为我破功自毁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，“我只问你一句——若今日你我身份对调，你重伤濒死，我明知你是魔教妖女，明知接近你会被反噬，明知你心中所图皆为利用……我还会不会为你煮一碗红糖水？还会不会把你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