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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0章 天下第一土木仔(1/3)

    随着时间推移到下午,匠人们终于见到,刘恭所说的石料是什么了。

    十几头驮马,身上绑满革带,拖曳着石料,滚滚进入掖里。

    杨正坐在墙上看着。

    石料被切割成短圆柱形,中间竖着凿了一道口子...

    刘恭的手指停在花名册边缘,纸页被捏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褶皱。火光跃动,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,另一只手却已按在腰间横刀鞘上——刀未出鞘,鞘尾铁箍却已沁出薄汗。

    “马尔罕仪?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石子投入死水,激起一圈无声涟漪。扎那娜割肉的动作顿住,铁签尖端悬在半空,一滴血珠缓缓坠入篝火,“嗤”地一声化作青烟。毗闍耶在毡毯下翻了个身,阿古的尾巴尖儿倏地绷直,又悄然垂落。

    伊斯玛喉结滚动,独眼里跳着两簇火苗:“不是他。断腿后由亲卫裹伤抬出,沿北市水渠潜行三里,弃舟登岸,今晨寅时末叩开西角门——门卒不敢拒,只道是溃兵求医,待认出他腰间金鞘弯刀,已晚了半步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浸血的素绢,递上前时指尖微颤,“他没话,只让节帅亲阅此物。”

    刘恭未接。他盯着那方绢,目光如刀锋刮过血渍——不是新染的猩红,而是干涸发黑、边缘卷曲的旧血,渗进丝缕深处,凝成蛛网状的褐痕。他忽而抬眼:“他左腿断处,可曾包扎?”

    “包了。”伊斯玛嗓音沙哑,“用的是撒马尔罕城东‘苏菲巷’清真寺的祷告巾,撕成条状,缠了七匝,最外一层……还沾着香灰。”

    刘恭终于伸手,指尖拂过绢面,未触血痕,只捻起一角轻抖。风掠过营帐缝隙,素绢哗啦一响,露出背面几行细密墨字——非粟特文,非波斯文,竟是用炭条写的汉隶,笔划生硬却力透绢背:

    【碎骨尚能立,断腿岂足跪?

    愿见刘公,不乞生,不求赦,唯问一事:

    若奉天军破波斯,取伊斯法罕,可容萨曼宗庙存否?】

    帐内骤然静得听见火堆里松脂爆裂的微响。扎那娜缓缓将匕首插回鞘中,刀刃归位时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毗闍耶睁开眼,眸子幽黑如深井,阿古蹭着他颈侧,呼出温热气息。

    刘恭把素绢翻过来,血痕朝下,压在膝头花名册上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沉,竟似闷雷滚过地底:“好个马尔罕仪。断腿不叫痛,裹尸布当绷带,还惦记着祖宗祠堂——这人骨头缝里渗的不是血,是熔金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伊斯玛独眼,“他现下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囚于西校场箭楼。”伊斯玛垂首,“石遮将军令我等以麻布裹其断肢,喂清水米汤,未加桎梏。然……”他咬住下唇,血珠沁出,“他右臂肘下有旧疤,呈鹰爪状,是二十年前在讹答剌与汉商争水,被狼牙棒所伤。今日我验伤时,见他袖口磨破处,露出半截银环——环内刻‘阿拔斯’三字,是哈里发赐予萨曼先祖的信物。”

    刘恭瞳孔骤缩。阿拔斯……那已是百年前旧事,连萨曼王族谱牒都模糊了痕迹,唯有波斯史官私撰的《白袍纪》提过一笔。他霍然起身,甲胄铿然作响:“备马!去西校场!”

    “节帅!”伊斯玛急道,“石将军言,马尔罕仪若欲见公,须得公亲往,且不得携甲士——他只带两名亲卫,一执水囊,一捧残腿。”

    刘恭脚步一顿,转身抓起案头铜镜。镜面蒙尘,他以拇指粗暴拭去,照见自己眉骨裂痕、鬓角霜色、眼下青黑。镜中人与十年前初抵安西时判若两人,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亮得灼人。他猛地将铜镜扣在案上,震得砚池墨汁四溅:“传令:宋熙率龟兹铳手列于箭楼阶下,铳口朝天;赵长乐调三百步卒散于校场四周,弓上弦,刀出鞘三寸;命粟特通译、波斯医者、萨曼降臣各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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