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来自中原一群伙伴(1/4)
高昌西市,依旧热闹如初。甚至比以前更热闹了些。
坊市上多了许多犬娘,坐在路边喝着最廉价的面汤,黑皮精灵和猫娘坐在酒肆里,享用着胡辣汤和葡萄酿。
每隔五日,便有犬娘送花石入城,便...
寒风卷着细雪,扑在浴场朱漆门楣上,簌簌地落进石阶缝隙里。人群散得快,却散得不净——坊墙根下、酒肆檐角、胡饼摊后,还蹲着些没走远的闲汉,抻着脖子往浴场方向瞧,嘴里嚼着冷硬的胡麻饼,唾沫星子混着雪粒一并咽下去。他们不敢靠近,可也不敢真走,只把耳朵竖得老高,仿佛那扇紧闭的朱门后头,正有雷霆在酝酿。
刘恭跨上马背时,并未扬鞭,只用靴尖轻叩马腹。那匹通体乌黑的河西良驹便缓步踏出,蹄铁叩在青砖上,一声声沉稳如鼓。达芙妮牵着缰绳走在左侧,苏拉娅垂眸跟在右后,耳尖微红,指尖无意识绞着粉袍袖口。她方才在浴场内替刘恭捧过擦发的素绢,指尖触到他颈后未干的水汽,温热而紧实,像一块刚淬过火的精铁。可那热度只一瞬,便被他抬手拂开的动作冻住了。她咬住下唇,没敢抬头,只看见他腰间蹀躞带上的铜兽首,在斜阳下泛着幽光,似笑非笑,似怒非怒。
马行至西市口,忽有一阵急促马蹄由远及近,卷起雪尘数尺。众人侧目,只见三骑自东坊疾驰而来,为首者披玄色貂裘,面覆半截银面具,只露出一双鹰隼似的灰眼;身后两人皆是皂衣短打,腰挎横刀,刀鞘未系革带,显是临时抽刀而出。那银面人勒马于道中,马前蹄高扬,嘶鸣裂空。他目光直刺刘恭面门,不避不让,竟似要将人钉穿。
“节帅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,如砂石碾过铁砧,“奉天军左厢第七队,奉命巡街,见此处聚众喧哗,恐生变乱,特来查问。”
刘恭未答,只略偏头,朝达芙妮颔首。达芙妮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方紫绫包着的铜牌,迎风展开——牌面阴刻“奉天节度·亲军左哨”八字,背面浮雕双翼狻猊,獠牙森然。她将铜牌举至胸前,腕子一翻,让日光斜照其上,铜锈与金漆交映,灼灼生辉。
银面人瞳孔骤缩,喉结上下一滚,竟未再言一字。他身后一人却忍不住低呼:“左哨……那是节帅亲卫,连固俊都未曾执掌过此衔!”话音未落,那人已被同伴狠狠肘击肋下,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
刘恭这才开口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:“第七队?本帅记得,第七队驻守北门仓廪,今晨卯时才换防。你等午时未过便离营,所为何事?”
银面人肩背一僵,右手已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他身后二人亦随之绷紧,腰腹微沉,足尖微旋,分明是粟特角抵术里的“伏豹势”。然而就在此时,苏拉娅忽向前半步,素手轻抬,指向银面人左耳后一道淡褐色旧疤——那疤痕蜿蜒如蛇,末端隐入发际,形似高昌祆庙穹顶壁画里司掌刑律的“阿胡拉之痕”。
“奴婢认得。”她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,“三年前龟兹破城,节帅命固俊收编残部,此人曾在库车南市贩售假胡椒,被固将军割耳为记,逐出军籍。后来改头换面,混入西市杂役班,专替贵人通风报信、搅乱市价……前月还帮康氏压低了两百石粟米的官价。”
银面人浑身一震,面具下的呼吸陡然粗重。他左手猛地探入貂裘内襟,动作快如电闪——
“锵!”
一道寒光自苏拉娅袖中激射而出,不是刀,而是一枚五寸长的青铜算筹,尖端淬蓝,直钉入那人腕骨三寸深处!银面人惨嚎未出口,已被达芙妮欺身近前,纤足一勾一绊,他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重重砸在雪地上,貂裘翻卷,银面具歪斜半边,露出底下一张蜡黄削瘦的脸,左耳处果然空空如也,只余一道狰狞肉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