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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3章 狗修金(1/3)

    守岁这件事,刘恭一直都觉得很痛苦。

    一整夜不曾合眼后,待到天亮了,给家中孩儿,和其他的晚辈发了岁钱以后,刘恭便实在顶不住,爬到法蒂玛的床上睡觉去了。

    熏香弥漫在帷幔之后,法蒂玛睡过的被...

    长安城外,灞桥柳色初褪,驿马蹄声如鼓点般敲碎晨雾。柴贵身着素青襕袍,腰悬鱼袋,袖口微皱,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凛然正气。他身后十骑皆佩长剑、负卷轴,马鞍侧悬一匣——内盛《周礼》《仪礼》《礼记》三经抄本,另附《大唐开元礼》残卷两册,皆以桑皮纸精抄,朱砂校勘,字字端凝如铁铸。此非寻常使节行装,倒似赴一场生死论辩的儒生赴考。

    他未曾乘车,只跨一匹河西骟马,鞍鞯旧而韧,缰绳磨得发亮。临行前夜,杜让能私召于政事堂西厢,屏退左右,亲手将一枚铜符塞入柴贵掌心:“此乃‘观风使’密令,非奉天军节度府文书可验,亦非朝廷明诏所载。若至高昌,见刘恭不迎不拜、不设香案、不启中门,汝即持符入军帐,当众宣读:‘天子有命,河西观察使柴贵,代天巡狩,察吏治、核军实、问民瘼。凡节度以下,皆须听命。’”

    柴贵垂眸,指腹摩挲铜符上“观风”二字,刻痕深峻,如刀劈斧凿。“相公之意,是欲试其忠?”

    杜让能苦笑摇头:“非试其忠,乃试其智。刘恭若真愚忠,必跪接诏书;若伪忠,则必设局自辩;若……已生异志,恐连符亦不敢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老夫观其奏疏,辞藻虽恭,然‘西域粗定’四字,隐含僭越之气;‘蕃汉杂处,礼教久湮’八字,实为自立之由。柴舍人,你此去,不是授礼,而是断礼。”

    柴贵未应,只将铜符收入贴身夹层,拱手而出。翌日清晨,他立于丹凤门外,仰首望那残破鸱吻——风蚀斑驳,金漆剥落,唯余一道裂痕横贯脊梁,如天穹被硬生生撕开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听父讲《左传》:“国将兴,听于人;将亡,听于神。”如今长安听于神,而西域之人,却欲自立为神。

    三月后,高昌城西三十里,白杨林尽处,忽见烟尘腾空如龙。哨骑飞报:“有使节队列,旗无牙纛,唯悬‘观风使’黑底白字幡,马衔枚,人束甲,似兵非兵,似吏非吏。”

    刘恭正在北苑演武场检视新募回鹘弓手。闻报,他搁下手中柘木弓,箭镞尚沾新血,未拭。身旁苏拉娅正俯身校准弩机角度,闻言直起身,蜥蜴尾倏然绷直:“观风使?长安来的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刘恭嘴角微扬,竟似早候多时,“传令,阖城戒严——但只许暗布,不许露刃。令米明照率女官备香案于东门,敕令百姓列道,焚艾草、撒净水,作迎圣贤状;再命石雅娜携童子百人,捧《孝经》《千字文》诵于街心;另遣塞尔柱领胡商五十,捧西域特产、波斯琉璃、大食香料,列于城门两侧,作献礼之态。”

    苏拉娅蹙眉:“夫君,此非迎使,乃是迎神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迎神。”刘恭目色沉静,“我既欲借朝廷之名行改制之事,便须先塑其神格。柴贵若真清刚,必不肯受此虚礼;若肯受,则已坠我彀中——因他受了,便是认了这高昌之礼,便是默认此地自有庙制、自有教化、自有法度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城外鼓乐已起。非唐乐,非胡乐,乃新谱之曲:以筚篥为骨,琵琶为筋,羯鼓为血,再杂以叙利亚竖琴之颤音,层层叠叠,竟似古兰经诵唱与《诗经》颂声交织成韵。刘恭负手立于城楼,见远处烟尘渐近,一骑当先,青衫磊落,腰背如松,面如寒玉,目光灼灼直刺城楼。

    柴贵到了。

    他未下马,只在城门外二十步勒缰停驻。身后随从皆按辔肃立,无人喧哗。他仰首,目光如刀,劈开香烟与人潮,直抵刘恭所在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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