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宽你娘的宥(1/4)
“象儿,慎言!”李象这话,实在离经叛道。李世民面沉似水,并不作答。但既然在场,李治却不得不出面维护李世民不可了。
“你身上亦有父皇血脉,父皇乃你之祖父,天地君亲师,父皇占了两条。你…...
“正是。”李象掸了掸衣袍上沾着的灰土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硬,可那双眼里却燃着两簇幽火,既非狂喜,亦非自矜,而是某种近乎悲怆的灼亮——仿佛他刚刚亲手撕开了一道横亘千年的幕布,而幕布之后,并非神迹,而是血与铁、光与尘交织的真相。
众人一时失语。风掠过焦黑坑沿,卷起几缕未散尽的青白硝烟,像一道无声的招魂幡,在残阳余晖里轻轻飘荡。
卢照邻最先动弹,膝行几步扑到坑边,指尖颤抖着探入那尚带余温的焦土之中,触到几块碎陶片与半融的竹绒残渣。他猛地抬头,唇色发白:“殿下……此物,此物竟能……竟能裂地掀天?!”
“它叫火药。”李象蹲下身,随手拾起一块被气浪掀飞、边缘熔融如琉璃的青石,“不是雷,不是神,更非天罚。是人手所造,人心所思,人力所成。”
王玄策喉结滚动,哑声问:“可伤人?”
“可焚城,可摧垒,可破甲,可断兵。”李象目光扫过众人,“亦可筑桥铺路,开山凿隧,引水通渠——唯看执之者,心向何方。”
柳直忽地一拳砸在地面,溅起一片干土:“若此物早二十年现世……高句丽平壤坚城,何须数万将士尸填壕堑?突厥狼骑,何须以血肉为墙,拦其弯刀?”
话音未落,他竟双膝一沉,重重叩首于地,额头抵着滚烫焦土,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:“殿下!请授此术于军中!臣愿亲率右领军府匠作营,昼夜不息,研配、试爆、制器、演阵!若有一日,此物为敌所窃、为奸所用,臣……愿焚己身,毁尽所有配方与样器!”
李象伸手扶他,未用力,只搭在他肩头,掌心微沉:“柳将军不必如此。此物既出,便如星火坠野,岂能独藏于匣?它不该是权柄,而是尺度;不该是利器,而是警钟。”
他缓缓起身,环视众人:“今日诸君所见,非为炫耀奇技,亦非逞一时之威。我李象生为皇孙,死亦不过枯骨一具。可若这坛火药炸开的,不只是黄土,而是大唐士子眼中‘奇淫巧技’四字的枷锁;若它震落的,不只是砂石,而是千年积压在匠人脊梁上的‘贱役’二字——那今日这一声轰鸣,便值。”
风骤然止了。
连远处一只受惊的山雀,也悬停枝头,歪着脑袋,黑豆似的眼珠映着斜阳。
卢照邻忽然颤声道:“殿下……您此前说,此物足以改天下格局。学生愚钝,方才只觉骇然,此刻才明白……您要改的,不是宫室城池,不是赋税律令,是人心深处,那套自秦汉以来便固若金汤的‘贵贱之序’!”
“不错。”李象点头,“士农工商,四民之序。可谁定的序?谁写的律?谁判的‘贵’与‘贱’?是孔孟?是董仲舒?还是后来那些抄写经义、闭目谈天的腐儒?他们可曾亲手烧过一炉石灰?可曾测算过一丈滑轮组省几担力?可曾闻过硝石硫磺混入炭粉后,那股子刺鼻又鲜活的、活生生的人味?”
他弯腰,从坑沿捡起一枚被气浪抛出的、尚未完全碎裂的竹纸残片——那是卢家工坊新制的薄竹纸,本该印《孝经》或《论语》注疏,此刻却沾着黑灰,蜷曲如蝶翼。
“这张纸,能印圣贤书,也能记火药配比;这双手,能握朱笔批朱,也能持铁锤锻模。贵贱不在手,在心;高低不在位,在识。今日你们亲眼所见:一坛黑灰,一声巨响,便可让平地生坑,使顽石飞天。可这黑灰,是谁采的硝?谁碾的硫?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