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活路(2/4)
硫磺、木炭,三者相和,爆烈倍增。然若掺入稻壳灰,则燃势缓而烟弥久——此为烟幕之用。”——他故意漏写关键比例,却将克制之法公之于众。既显坦荡,又埋下伏笔:若张亮真谋反,必取火药;若取火药,必用此方;若用此方……那稻壳灰遇潮即散,三日内必失效。
这才是真正的阳谋。
大殿之内,丹陛森严。李二端坐御座,冕旒十二旒垂落,遮住眉目,唯余下颌线条冷硬如刀。李象立于文官末位,仰首望去,只见天子左手搭在龙椅扶手上,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叩击扶手雕龙纹——这是他心绪焦灼时的习惯。
“礼部员外郎李象,出班奏事。”内侍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李象踏前一步,朗声道:“臣有本,劾勋国公张亮,谋逆不轨!”
满殿骤然死寂。连殿角铜壶滴漏声都清晰可闻。
张亮霍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右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身旁几位武将面色剧变,纷纷侧目——张亮昨夜才递了折子,称“近闻东宫有异动,恐生肘腋之患”,如今反被李象当庭揭发,岂非搬石砸脚?
“哦?”李二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何以为证?”
李象解下腰间佩囊,双手捧上:“臣请呈验三物:其一,张亮府中私铸‘开元通宝’残范,内壁刻‘亮’字;其二,其府邸工匠所绘长安城防图,标注玄武门、左右屯营、马厩粮仓所在,远超守备所需;其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亮惨白的脸,“其三,张亮遣人潜入东宫库房,盗取先帝遗诏摹本,欲仿其笔迹伪造废立诏书——此诏摹本,已被臣截获,现封存于东宫内库。”
此言一出,张亮膝盖一软,竟真的跪倒在地:“陛下!臣冤枉!此皆李象构陷!他……他与东宫素有嫌隙,必是欲借机除臣!”
“嫌隙?”李象冷笑,“勋国公可知,你府中豢养的‘义儿’五百余人,已编入府兵名册?你命人在终南山凿空山腹,建‘避暑别院’,实则囤积铁甲三千副、强弓万张?你更命心腹假扮商旅,自西域购得火油千斛,尽数藏于曲江池畔私宅地窖——那宅子,三个月前才挂出‘赁售’告示,至今无人敢买,只因宅基之下,埋着三百斤硝石粉!”
他每说一句,张亮便抖一次。待说到“硝石粉”,张亮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——此事绝密,连他心腹都只知运货,不知用途!
李二忽然抬手,止住张亮辩驳。他缓缓摘下冕旒,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直直盯住李象:“你如何得知?”
“臣查过工部去年所有窑厂报备——终南山新开六处石灰窑,每窑日耗柴薪百担,远超煅烧之需。臣又调阅京兆尹案卷,发现曲江池畔三户人家,半年内接连暴毙,仵作验尸,皆言‘肺腑焦黑,似焚于烈焰’。再查其邻户供词,言‘每至子夜,宅中渗出刺鼻青烟,闻之欲呕’。”李象声音陡然拔高,“硝石遇热则气化,青烟即其征兆!臣命人掘开宅基,果见地下密室,硝石粉袋层层叠叠,袋角印着‘陇右张记’——勋国公,这‘张记’二字,可是您亲笔所题?”
张亮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。
此时,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内侍慌忙入殿,双手捧着个紫檀匣子,声音发颤:“启禀陛下……西市胡商献上‘琉璃镜’一面,镜背刻有细字:‘贞观十年七月,张亮命匠造,献于东宫’。”
李二接过匣子,打开一看,镜面澄澈如水,背面果然刻着蝇头小楷。他手指抚过那行字,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却令人毛骨悚然:“好!好一个‘献于东宫’!朕的孙子,倒比朕更早看清这满朝忠奸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李二霍然起身,龙袍带风:“张亮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