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长安城中,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疯子!(1/4)
一片山呼万岁声里,李义府立在人群之中,面色惊愕,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只觉得手脚一阵阵的发软。旁人喊他万岁,皇孙……皇孙竟就这般受了!
这……若是传进长安大内,必定是滔天大祸!在场...
“百骑司,是朕的耳目,亦是朕的刀锋。”
李世民声音不高,却如金铁交击,字字凿入青砖缝隙。他未坐回御座,仍立于丹陛之上,玄色常服袖口微扬,腰间横佩的龙泉剑鞘泛着幽光——那柄曾饮过建成元吉之血、劈开过突厥王帐的剑,此刻静默如蛰伏之龙,却叫满殿文武不敢直视其锋。
“尔等所言八司台谏,确为国之纲维。”他目光扫过方才出班质问的御史中丞刘洎,语气未怒而自沉,“然若八司台谏,皆与勋贵同气连枝、唇齿相依,查张亮者,可敢查程知节?勘崔敦礼者,可敢勘长孙无忌?”
刘洎喉头一动,竟哑然无言。
李世民冷笑一声,忽而抬手,指向阶下跪伏如泥塑的张亮:“朕不设百骑司,便由你们去查——查他私蓄五百死士,查他密会术士三十七次,查他府中藏有谶纬图册三卷、龙纹甲胄一副、仿制天子玺印一枚、‘黄袍’半幅!查他暗结洛州豪强,私铸兵刃三百口,囤积粮秣七万石于邙山别院!查他妻李氏以巫蛊厌胜之术,日夜咒诅东宫、诅咒太子承乾、诅咒……朕!”
最后三字出口,殿角铜鹤衔灯“啪”地炸裂一星火苗,惊得数名年迈老臣身子一晃。
张亮终于抬头。
不是嚎啕,不是辩白,而是嘴角抽搐着,竟咧开一个极瘆人的笑,牙缝里还沾着方才磕头时溅上的灰土:“陛下……既已尽知,臣……何必再答?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手臂上那块鳞状胎记,在殿顶投下的斜阳里泛着蜡黄光泽,像一块陈年霉斑,又似一道溃烂未愈的旧疮。
“龙鳞……龙鳞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,“程公颖说,此乃真龙降世之兆;公孙常说,谶书有云‘亮出龙门,天下归心’……臣……信了。”
“信?”李世民一步踏下丹陛,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一道细小裂痕,发出轻微脆响,“你信的不是龙鳞,是你心里早已长出的獠牙!你信的不是谶语,是你掌中五百死士、七万石粮、三百口刀!你信的不是天命,是你以为——朕老了,太子弱了,承乾病了,治儿尚幼,象儿不过十龄稚子,这江山,便该换个人来坐了!”
“轰——”
殿外忽起闷雷,乌云如墨泼天而至,压得太极殿内光线骤暗。檐角铜铃在风中狂鸣,似万千冤魂齐啸。
李象站在阶前,背脊绷得笔直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一下,又一下,撞着肋骨发疼。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不是李世民疯了,是这张亮,早把自己活成了疯子。
一个被权欲腌透、被谶纬泡胀、被野心蛀空的疯子。
可更可怕的是……李世民竟能将这疯子的每根骨头、每滴血、每句梦呓,都扒得清清楚楚。
百骑司……究竟何时织成这张网?
李象眼角余光扫向文官队列末尾——那里站着个穿六品绿袍的年轻人,幞头歪斜,手指正无意识抠着笏板边缘,指节泛白。那是他此前安插在吏部考功司的暗线,姓杜,单名一个“甫”字,出身京兆杜氏旁支,家贫,靠替人抄经糊口,是他亲自从崇贤坊一家破落书肆里挑出来的。此人最擅摹写笔迹、伪造印信,亦曾替他誊抄过三份假《通典》残卷,用以混淆张亮府中账房视线。
可此刻,杜甫额角沁汗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李象心头一沉。
原来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