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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朕回来了(2/3)

一万八千石。余者,踪迹全无。】

    陈绍手指抚过“踪迹全无”四字,指腹下压,墨迹微微晕开。他忽然问:“张润,你可知北庭仓廪司主事,姓甚名谁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姓赵,名……赵琰。”张润喉结滚动,“乃、乃贤妃娘娘族叔。”

    风骤然停了。连远处犬吠都哑了声。金沫儿袖中手指蜷紧,指甲深陷皮肉而不觉痛。陈绍却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,像冰层乍裂时第一道细微的响动。他将密折折好,塞回油布包,顺手抛给张润:“烧了。”

    张润愕然抬头。

    “烧干净。”陈绍站起身,拍去袍角浮尘,目光扫过远处凉州城灯火,“告诉孟暖,他调任河西转运使的旨意,即刻生效。至于北庭仓廪司——传朕口谕:赵琰着即革职,押赴汴梁,交大理寺、刑部、都察院三司会审。另,北庭郡所有仓廪官吏,自即日起,每日卯时须至大西寺佛前,诵《金刚经》一遍。诵毕,跪于寺前青石阶上,背诵《景律·仓廪篇》三十遍。诵错一字,杖三十;背漏一句,罚俸三月。此令,永为定例。”

    张润额头沁出冷汗,却见陛下已翻身上马,青骢马长嘶一声,扬蹄奔下坡去。金沫儿匆匆追至马侧,陈绍俯身伸手,将她拽上马背。她跌坐于他身前,后背紧贴他甲胄冰凉的鳞片,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如战鼓擂于焦土。

    马蹄踏碎薄霜,奔向凉州城门。城楼灯笼在风中明明灭灭,照见陈绍侧脸线条绷得如弓弦。金沫儿悄悄攥住他按在缰绳上的手,指尖触到掌心一道旧疤——那是横山初起兵时,被西夏箭簇擦过的痕迹。她忽然想起建武元年冬,他在汴梁紫宸殿丹陛上,当着满朝文武,亲手将一枚铜印砸碎在青砖上。印碎时迸溅的铜屑,至今还嵌在殿角砖缝里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她轻声唤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圆觉法师的舍利……真在大西寺么?”

    陈绍勒住马缰,城门洞内幽暗如巨兽之喉。他沉默良久,忽然低笑:“沫儿,你信么?”

    她仰起脸,月光正巧穿过城门拱券,在他眉骨投下浅浅阴影。“臣妾信。”她说得极慢,极轻,却字字如钉,“信陛下所信。”

    马蹄再次扬起,踏入城门阴影的刹那,陈绍声音随风飘来:“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马鞭轻叩鞍鞯,发出清越一声脆响,“天下人,都信了。”

    翌日寅时,凉州城东市尚在酣眠,一队黑衣禁军已悄然围住赵氏老宅。为首校尉持火签,踹开朱漆大门时,门环震落,惊起檐角一对宿鸟。宅内烛火次第亮起,慌乱脚步声撞碎晨雾。赵琰被反剪双手押出中堂时,看见自家祠堂匾额已被卸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制木牌,墨迹未干:

    【景律昭昭,如日悬空。

    仓廪之重,重于社稷。

    赵氏擅挪粟米,致千人冻毙雪谷。

    今削其籍,抄没田产,男丁流三千里,女眷入浣衣局。

    钦此。】

    晨光刺破云层,将木牌上“钦此”二字镀成刺目金红。赵琰瘫软在地,望着牌上墨字如血,忽然癫狂大笑,笑声凄厉撕裂空气:“圣上!圣上啊——您忘了么?当年北庭缺粮,是臣典当祖宅换粟米接济军需!是臣跪求回鹘头人开仓放粮!您……您答应过臣,功过相抵!”

    禁军校尉一脚踹在他膝窝,赵琰重重磕倒在地。校尉俯身,将一张泛黄的纸片塞进他口中——那是建武三年,陈绍亲笔所书的嘉奖状,墨迹早已褪成淡褐。校尉啐了一口: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圣上记着你的功,也记着你的过。这十年,你吞下的每一粒粟米,都该算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赵琰呜咽着,齿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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