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阴阳(2/3)
枝蜜渍。而千里之外,折彦野已悄然织就一张网,网眼细密如蜀绣,专钓播州深山里的毒蛇。“传折彦野。”陈绍声如古井无波,“命他即刻启程赴泸州,三日内必至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。张叔夜却膝行两步,额头触地:“陛下!折将军初掌成都府,若骤离治所,恐生变故!杨氏耳目遍及茶马古道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陈绍截断他的话,目光如电,“张卿可知折彦野在广源堂时,为何被杨沂中后来居上?”
堂中寂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之声。陈绍缓声道:“因折彦野在广源堂账房里,发现杨沂中私改盐引数目,多拨三百担川盐予横山蕃部。他未告发,反将错就错,暗中追查盐货去向——原来那三百担盐,全换作了横山蕃部的战马,而战马最终流入了蔚州军仓。”
张叔夜浑身一震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。他终于明白,为何当年陈绍执意将折彦野调离广源堂。那不是贬谪,而是放虎归山——让一头早已看透权术暗流的猛虎,去啃最硬的骨头。
陈绍起身踱至窗前。窗外月华如练,照见檐角悬着的铜铃。那铃铛是蜀地匠人所铸,铃舌却嵌着半截断箭镞,箭杆上依稀可见“定难”二字——此物乃十年前定难军破西夏黑水城时所缴,陈绍命人熔铸成铃,悬于行宫每处门楣。风过处,断镞轻撞铃壁,发出喑哑如呜咽的声响。
“你们总说西南难治。”陈绍望着月下山影,声音沉得如同岷江底的暗流,“却不知最难治的,从来不是山,是人心。”
他忽然转身,袍袖翻飞如鹰翼:“传朕旨意:着折彦野兼领泸州兵马钤辖,节制云贵川三路剿匪诸军。另赐尚方宝剑一口,凡五品以下官员,先斩后奏。”
满堂愕然。节制三路大军,已是前所未有;尚方宝剑更非寻常恩典——上一次赐剑,还是太祖赐予潘美征岭南。而此刻陈绍目光灼灼,直视安南:“安南,你率灵武军精锐三千,明日卯时随折彦野出泸州。记住,此番不取播州城池,只夺杨氏人心。”
安南轰然应诺,声震屋瓦。陈绍却已移步至堂中巨幅舆图前。图上朱砂圈出的播州疆域,正被一支狼毫饱蘸浓墨,沿着娄山关、海龙囤、养龙坑三处险隘缓缓描摹。墨线蜿蜒如蛇,最终在养龙坑处戛然而止,墨迹未干,竟似有活物在纸面游走。
“养龙坑?”张叔夜失声低呼,“那里……那里是杨氏祖坟所在!”
陈绍指尖停在墨点之上,轻笑一声:“不错。杨家自称‘龙脉所钟’,四百年来每逢大旱,必遣族长赴养龙坑祷雨。传说坑底有黑龙蛰伏,若得龙血洒于苗田,则五谷丰登。”
他忽然拔下发间玉簪,簪尖寒光一闪,径直刺入舆图上养龙坑位置。玉簪没入纸背,簌簌落下一小片朱砂——恰如龙血滴落。
“朕倒要看看,”陈绍声音冷如霜刃,“当养龙坑里挖出的不是龙骨,而是三千具宋军枯骨时,杨家的龙脉,还灵不灵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却是金沫儿亲自捧着个剔红食盒闯入,盒盖掀开,腾起袅袅白气——竟是刚出锅的腊味汤圆,黑芝麻馅儿混着猪油渣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。她鬓角微乱,裙裾沾着夜露,显是刚从御膳房奔来,见满堂肃杀,反倒笑了:“陛下总说蜀地汤圆最是地道,臣妾琢磨了半月,今日才敢呈上来。”
陈绍怔住。那汤圆雪白滚圆,浮在琥珀色糖水中,恰似一轮微缩的明月。他忽然想起折彦野幼时,种灵溪常在元宵节捏这种汤圆,总在馅里藏一枚铜钱,说谁吃到便是来年福气最厚。后来定难军北征,少年折彦野在雁门关雪地里摸出冻僵的铜钱,哈热气化开冰晶,铜钱上“建隆元宝”四字熠熠生辉。
“阿姐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