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九章 找你们机关长来跟我谈(1/4)
次日清晨,沪市的天空压得很低,厚厚的云层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。南方运输部大楼里,走廊上还没有什么人走动,只有茶水间里传来热水瓶灌满时咕嘟咕嘟的声响。
陈阳比平时来得早。
他进门时...
丁村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,烟气在台灯光晕里缓缓盘旋,像一条无声游动的蛇。他盯着请柬上那枚密级印章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——纸张厚实,触感微涩,是中统特供的“松烟笺”,浸过桐油,遇水不洇,火燎不脆,连折痕都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挺括。这纸,不是随便哪个站长能调得动的。
他忽然笑了,笑得很轻,喉结微动,像是喉管里卡着一枚生锈的齿轮,转动时发出闷哑的摩擦声。
“旧友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遍,舌尖抵住上颚,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。旧友?他和中统之间,哪有什么旧友?只有血债,只有断腕,只有在极司菲尔路十七号地下室里,被他亲手钉进水泥墙缝里的三十七根手指头——那些手指的主人,有的是中统沪市站的情报员,有的是军统派来的联络员,还有的,是混在巡捕房里、被他一杯咖啡毒死的暗桩。旧友?那得先让尸骨说话。
可中统敢用这纸、这印、这词,就说明来人不是疯子,就是蠢货,或者……是比他更清楚自己处境的人。
他掐灭烟,起身走到窗前。七楼视野极佳,铁栅栏外街道空旷,路灯昏黄,两株龙柏剪成圆球状,在夜风里纹丝不动,像两颗凝固的墨玉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是深蓝色绒布,边角磨损得露出木胎。翻开第一页,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泛黄的合影:金陵中山陵前,七八个穿灰布中山装的年轻人站成一排,胸前别着训练班徽章,背景是初春的梧桐新叶。最右边那个瘦高青年,眉眼锋利,嘴角绷得极直,手里捏着一本《情报学概论》,书页翻卷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。照片右下角,一行蓝墨水小字:“民国廿三年秋,金陵情报训练班结业留影。顾西林教官亲题。”
丁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停了足足十秒。他没碰照片,只是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那行字的墨迹,刮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粉。
他合上本子,转身回到书桌前,从另一只抽屉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——是复写纸,背面还残留着浅淡的铅笔字迹。那是他上周收到的密电底稿,山城方面通过第三条渠道传来的加密简讯,只有十二个字:“北线已松,南洋将溃,速筹退路。”落款处,是一个代号:“青松”。
青松是谁?丁村知道,但不说破。就像他知道中统港岛站站长姓林,却从不提对方全名;知道谢力公在军统训练处讲授反侦测课,却假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有些事,必须烂在肚子里,才能活到明天。
他拉开第三个抽屉,里面没有枪,没有密码本,只有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空白信笺,和一支银色万宝龙钢笔。他拧开笔帽,拔下笔尖,从笔杆内侧旋出一小截中空的金属管——管里塞着三粒米粒大小的褐色药丸,表面裹着薄薄一层蜂蜡。这是“琥珀”,中统特制的速效神经抑制剂,服用后三十秒内可致深度昏迷,四十八小时后自行代谢,不留痕迹。当年他在军统时,就是用这种药,让一个不肯开口的共党译电员,在审讯室里睡了整整两天,醒来后却坚称自己只打了个盹。
他把药丸倒进掌心,吹了口气,药丸滚进废纸篓。然后,他撕下一张信笺,在上面写下两行字:
“七月廿四,午夜一时,会宾楼二楼‘听涛’包间。我带钥匙,也带锁。若诸君诚意十足,门自开;若存试探之心,门亦闭。”
字迹刚劲,毫无犹豫。写完,他把信笺对折两次,夹进请柬内页,又用一枚铜质书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