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9章 妖鬼之趣，年少风流(1/4)
冯阴终于在看不过眼的几人指点下，找到了那在桌子上直蹦的声音源头。他也是第一次知道，这东西竟然是一种精怪。
看到那小妖的瞬间，冯阴顿时情绪低落下来，披散着头发，敞着衣襟，盯着那比黄豆还...
江风骤然一紧，卷起船板上散落的几片枯叶，在半空打着旋儿，又簌簌落在李白膝头。他没动，只将酒葫芦倒悬着抖了抖，最后几滴清冽的酒液坠入江心，无声无痕。月光如银箔铺满水面，粼粼碎光随波浮沉，倒映着他鬓角霜色，也映出远处山崖嶙峋的剪影——那崖壁之上，竟隐隐浮着一道极淡的青气，细若游丝，却绵长不绝，仿佛自地脉深处蜿蜒而出，缠绕于石隙之间。
牧童牵牛的身影已融进暮色，只余下草径尽头一个晃动的小黑点。李白垂眸，指尖在船舷上缓缓划过，木纹粗糙，沁着江水的凉意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嵩山脚下一间破庙里，元丹丘曾指着檐角蛛网说：“你看这网，看似乱，实则经纬分明。人之命数亦如此，纵使断了三根丝，另七根还绷得笔直。”那时他嗤笑，说命是酒，泼出去就收不回。如今酒还在喝，丝却断得差不多了。
岸上传来杂沓脚步声，踩碎枯枝的脆响由远及近。那几个书生喘着粗气，袍角沾泥，袖口撕开一道口子，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竹简，显然是急奔而来。为首者姓王，脸颊泛红，额角沁汗，目光灼灼扫过江面，一眼便锁住泊在水中的孤舟。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发颤：“李……李太白先生？”
李白仍躺着，眼皮都未抬，只将手中长剑往身侧一推，剑鞘磕在木板上，发出“笃”一声闷响。月光恰好滑过剑脊，寒芒一闪，如电掠过水面。
王生一怔，脚下险些绊倒，后头两人忙扶住他。三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再上前。江面浮起一层薄雾，湿漉漉裹着水腥气，悄然漫上船头。雾气里，忽有窸窣微响，似纸页翻动，又似鳞甲轻擦。李白鼻尖微动，闻到一丝极淡的墨香，混着陈年霉味——是他从当涂老宅柴房带出来的那些纸。
他慢慢坐直身子，伸手探入怀中，摸出半张残页。纸边焦黄卷曲，墨迹被潮气洇开，字形却依旧挺拔如松，正是李阳冰手书《草堂集》序言末段。他指尖摩挲着“天地大美而不言”六个篆字，忽而一笑，笑声低哑，惊起岸边芦苇丛中一只夜鹭，扑棱棱飞向暗云。
“你们找我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如石投深潭，震得雾气微微荡开一圈涟漪。
王生忙拱手，腰弯得几乎贴地：“晚生王维之，忝为扬州府学廪生。这位是崔颢之侄崔戭，这位是吴郡陆氏子弟陆淳。我等……我等听闻先生重临采石，特来拜谒！”
李白瞥了眼崔戭——那少年眉目清峻，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旧玉扳指，纹路竟是螭龙盘绕，与当年杜甫赠他那枚几乎一模一样。他心头微动，却只淡淡道：“杜子美当年送我的扳指，早沉在洞庭湖底了。”
崔戭脸色霎时发白，手指下意识攥紧扳指，指节泛青。
陆淳见状，急忙解围：“先生高义！我等此来，非为俗礼。前日城中书肆新得一部《河岳英灵集》，其中录先生《乌栖曲》一首，评曰‘绮丽而不失雄浑，风骨凛然，冠绝盛唐’。晚生斗胆，想请先生亲题跋尾，以为镇肆之宝！”
李白闻言，竟真伸手接过陆淳递来的素笺。月光下，他提笔蘸墨，腕底悬停片刻，忽而笔锋一转，未写诗文，却勾勒出一只展翅青鸟——翎羽纤毫毕现，喙尖一点朱砂，正是小辛最爱的瓷乌模样。画罢，他搁下笔，墨迹未干，青鸟似欲振翅飞去。
“题跋？”他抬眼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这鸟，是替你们题的。”
三人愕然。王维之张了张嘴，欲问缘由，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