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0章 长生不死(1/3)
韩湘行着弟子礼,死活不肯站起来。束北拽了两把,他年老体虚,竟然没有拽动,他只好头大如斗地说:“韩郎君,您快起吧!”
“师父在上,受徒儿一拜。”
韩湘跪在地上,就要再次行礼。
...
杨宝珠脚步一顿,鞋底在青砖地上轻轻一滞,像被那声音钉住似的。巷子里正飘着初春的薄雾,柳枝蘸着湿气垂在墙头,风一过,便簌簌抖落几粒细碎水珠,落在她肩头,凉得她脊背一紧。
她没回头。
不是不想,是喉间忽然发紧,连吞咽都费力。那声“杨掌柜”唤得极轻,却如铜钟撞在耳膜上——不似往日晨练时见了点头致意的疏淡,也不似庙市偶遇时含笑谢桃花的客气。这一声里,竟有三分熟稔,四分试探,还有三分……她不敢细辨的、沉甸甸的静默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逼近,只有一片微不可察的衣袂拂动声,像风吹过道袍宽袖的边角。杨宝珠缓缓吸气,再缓缓吐出,指尖悄悄掐进掌心,用那一点尖锐的痛提醒自己:你是杨家独女,是书肆管事,是替父撑起半爿铺面的人。你不是三岁那日被抱回娘怀里还咧嘴笑的稚子,更不是昨夜对着香囊发呆、数着三十年光阴发怔的迷途者。
她转过身。
初一道长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一身洗得泛青的旧道袍,领口袖缘磨得起了毛边,腰间束着根灰褐色布带,松松垮垮系着,却莫名显出几分闲散里的筋骨。他脸上没什么皱纹,可眼尾细纹蜿蜒如墨线勾勒,目光沉静,不灼人,却仿佛能照见人心里最深那一处未点灯的角落。他左手提着一只竹编小篮,篮里斜插着几枝新折的桃枝,粉白花瓣还沾着露水,底下压着两坛泥封未启的酒。
杨宝珠视线掠过桃枝,落在他右手——那只手枯瘦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,干净得近乎冷硬。此刻正虚虚搭在竹篮边缘,食指微微弯曲,像是随时准备叩击什么。
“道长认得我这香囊?”她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稳。
初一道长颔首:“七年前春分,你娘亲手缝的。内衬用的是府绸边角料,针脚密而匀,右下角绣了朵半开的宝相花,花心藏了一粒朱砂点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今日穿的浅青襦裙,“你今日没戴。”
杨宝珠心头一跳,几乎要脱口而出“你怎么知道我娘绣工如何”,可话到唇边,硬生生咬住。七年前?她娘病逝前一年,那时她刚接手书肆账目,忙得昏天黑地,哪还记得香囊何时换过?可这道人连针脚、布料、朱砂点都记得——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。
巷口忽有卖花婆子挑担经过,扁担吱呀一响,惊起檐角一只麻雀。初一道长目光不动,只朝那方向略略偏了偏头,又收回:“桃花开得早,今年雨水足。”
杨宝珠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果然见墙根下几株野桃已缀满粉云,枝干虬曲,花影斑驳,映得整条窄巷都浮动着一层柔光。她忽然想起父亲昨夜咳嗽止了之后,倚在床头说的一句闲话:“隔壁道长,三十年前搬来时,院里就种着一棵老桃树……你说怪不怪?偏生他搬来那年,树才头一回结果。”
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着的云纹,声音放得更轻:“道长当年……为何选在此处落脚?”
初一道长终于抬眸,直直看向她眼睛。
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像一口深井,倒映着天光云影,也映出她自己微愕的面容。他没答,只将竹篮递近半尺:“新酿的桃花酒,取的是今晨头茬花蕊,加了三钱陈年蜂蜜、半钱茯苓粉。你爹肺虚久咳,饮此酒佐药,胜过寻常煎服。”
杨宝珠没接。
她盯着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