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休怪我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(1/5)
熙正三年九月十七日。折可适亲率五万大军,进抵鸣沙城外。
安营方毕,次日清晨便擂响战鼓。
大宋的辎重车队首尾相连,粮秣军械堆积如山。
折可适心系灵州安危,开阵便拉出近六十架...
鼓声再起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西夏军阵中号角凄厉,如狼嚎般撕开硝烟弥漫的空气。前军盾阵尚未稳住,后阵便又涌出三千生力军——皆是嵬名安国亲训的“铁鹞子”精锐,甲胄未全披挂,只着半身锁子连环,腰悬短刀,背负硬弓,马鞍两侧各悬三壶箭,蹄声踏地如闷雷滚过焦土。
这并非寻常攻城之兵,而是专为破阵而设的突击骑队。
嵬名安国站在中军帐外高坡上,面覆玄铁面具,只露一双泛红的眼睛。他没再看舆图,也没再问斥候死活,只将手中令旗狠狠劈下,直指灵州东门方向。
“贺兰智!”他嗓音沙哑,却压过鼓声,“你藏了半日,也该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东门外十里处一片枯松林中,尘烟忽起。
三百铁鹞子自林隙间奔出,不举旗、不鸣号,只以马鞭击鞘为节,蹄声错落,如雨打芭蕉。他们绕过主战场,贴着护城河东岸浅滩疾驰,马腹几乎擦着水面,溅起丈余水花。为首一将头裹黑巾,面无表情,正是贺兰智。
此人早年随李元昊征河西,曾单骑斩辽将三首,后因擅杀降卒被贬至保泰军司。此次受命潜伏东门,非为佯动,实为截断灵州守军一切退路——若斡氏兄弟真敢弃城突围,他便是第一道血墙;若宋军真有援兵自东南来,他便是最后一道火网。
可他万没料到,就在铁鹞子跃出林线那一刻,灵州东门瓮城之上,竟无声无息升起一面青底白鹤旗。
旗杆足有三丈,旗面厚逾寸帛,边缘密缀铜铃——风未至,铃先响。
贺兰智勒马抬头,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宋军旗,亦非灵州义军旧帜。
是怀德军旗。
八年前怀德军镇守会州,曾以此旗为信,凡见此旗者,无论敌我,须于三刻内撤出五里,否则视同开战。西夏边军无人不识,无人不怕。当年怀德军统制覃振东率三千人夜袭凉州军监,焚其粮仓七座,斩首两千余,便是在此旗之下。
“不可能!”贺兰智嘶吼出口,声音却被身后战马长嘶吞没。
可旗是真的。
旗后,城楼垛口缓缓立起一排身影。
不是寻常守卒,而是披甲持槊的重装步卒,甲片映着残阳,泛出冷铁青光。更令人胆寒的是,他们肩后斜挎的,并非弓弩,而是一柄柄两尺短戟——戟刃宽厚如刀,脊背开槽,刃口泛蓝,正是怀德军特制“破甲戟”,专为凿穿西夏重骑胸甲而铸。
贺兰智猛然调转马头,嘶声下令:“回撤!速回中军禀报!”
话音未落,城头忽有一骑策马而出。
那人未着明光铠,只穿一身灰布短褐,头戴竹笠,腰悬一口无鞘长刀。马是良驹,刀无纹饰,可当他勒缰停在吊桥尽头,整支铁鹞子竟齐齐收蹄,鸦雀无声。
他抬手,摘下竹笠。
风吹过,露出一张清癯却棱角如铁的脸——眉骨高耸,鼻梁笔直,左颊一道旧疤自耳垂蜿蜒至下颌,像一道凝固的闪电。
贺兰智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
“覃……覃振东?”
那人没应,只将竹笠轻轻放在马鞍前。
随即,他右手缓缓按在刀柄之上。
不是拔刀,只是按着。
可就在他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