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9章 路线分歧(1/4)
天色渐亮,相里暴这次比较稳健,从战车窗户处举着望远镜观察敌营。车兵各部阵地的砲兵开始更换新的弹丸,这是临时烧制的球状陶罐,罐内也是引火的草球。
相较于普通的藤火球,这种陶罐可以盛装更...
夜风卷着水汽扑上北岸堤坝,甘宁立于木塔最高处,铁甲映着火光泛青。他身后三列床弩齐张,绞盘声如巨兽喘息,箭镞寒芒刺破雾霭。下方堤坝南侧,魏军敢死队溃散的残影尚在泥泞里蠕动,断矛斜插于积水,短矛柄上犹沾着未干血渍——那不是敌人的血,是西军骑士马蹄踏碎肋骨时溅起的泥浆裹着皮肉甩上来的腥气。甘宁没看尸首,只盯住上游七里外马超营寨方向:火把静默如星子,连巡哨游骑的轮廓都未晃动一下。
“孟起将军……果然不动。”甘宁低语,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环首刀鞘上一道旧痕。那是三年前凉州羌乱时,马超单骑突阵斩其渠帅,刀锋回劈误撞赵云银枪所留。当时赵云只道“刀势太急”,马超却当众笑言:“大都督枪重八十二斤,我刀若不快,早成枯骨。”——如今枯骨未见,快刀却削去了甘宁本该分润的半数战功。昨夜水师截击韩莒部,甘宁亲率二十艘蒙冲自北岸突进,火矢如雨覆压堤坝东段,西军骑兵恰于此时自西翼兜转包抄,两相夹击,千余魏卒十不存一。可战报递到中军,赵云朱批却只写:“兴霸临机决断,水陆协同得宜”,末尾添一句:“孟起部策应及时,亦当记功。”
甘宁喉结滚动,吐出一口浊气。他忽然抬手,将头盔摘下掷于木塔地板,铜扣撞木板迸出清越一声。亲兵愕然欲拾,被他目光钉在原地。“传令,”甘宁声音不高,却压过下方水浪拍岸之响,“所有蒙冲卸去火油罐,换装石灰粉囊三百具、桐油浸麻布五百捆。再调十艘走舸,舱底凿孔,塞入湿泥封口——今夜子时,全舰队沿易水北岸佯动,火把间距五步,橹声须如潮涌。”
亲兵领命奔下木塔,甘宁俯身拾起头盔,指尖抚过内衬一道暗红绣纹——那是渤海水师都督印信旁加绣的“虎贲”二字。他忽然想起赵云送别时那句未尽之言:“颜良若真弃城突围,必走水路。北门淤泥深及人腹,唯舟可行;而舟行需灯,灯亮则影长,影长则岸高可辨……”话至此处,赵云目光扫过甘宁甲胄肩吞处一枚微翘鳞片,便住了口。甘宁当时只觉肩头一紧,此刻方悟:赵云早知马超不会协防,更知自己必以奇谋补缺——所谓“水陆协同”,根本就是逼他亲手撕开袁魏最后的活路。
子时将至,北岸忽起异响。非是橹声,而是数百陶瓮沉入浅水的闷响。甘宁立于旗舰 prow,见下游水面浮起密密麻麻黑点,如蚁群泅渡。那是魏军残部用尸首垫底、拼凑的浮筏,筏上竖着三五支摇曳火把。浮筏顺流而下,直扑南岸堤坝西段——正是马超营寨与张辽防区接壤的死角。甘宁唇角微扬,右手猛然挥落。刹那间,北岸火把齐灭,唯余下游浮筏灯火孤悬。而堤坝南侧,西军弓弩手竟未发一矢。
“放!”甘宁暴喝。
三百具石灰粉囊自蒙冲舷侧抛出,在空中炸开惨白烟云。烟云遇水汽凝成浓雾,瞬息吞没浮筏火光。雾中忽有桐油麻布团接二连三砸落堤坝,火星迸溅,烈焰腾空而起!火光映照下,堤坝西侧木桩缝隙里,赫然钻出数十条人影——皆是魏军敢死士,他们早潜伏于堤坝基座暗窟,靠生食蚯蚓活命七日,只待火起为号!为首者正是韩莒,他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裹着焦黑麻布,右手却高举一柄铁耜,奋力撬向主桩榫卯!
“射!”甘宁再喝。
此番不是床弩,而是走舸上蹲伏的弩手。他们专挑浮筏上未熄火把下手,箭矢穿透陶盏,灯油泼洒,浮筏顿成火龙。火光倒映水中,竟将堤坝基座暗窟入口照得纤毫毕现——原来魏军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