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2章 共死同生(求月票)(4/4)
照顾好家里的人,田地,还有牛羊”——不是托孤,是传火。不是交代后事,是交付命途。屋外,拓跋狩的怒吼再次炸响:“魏庆磊!你敢动他一根头发,今日玄坛脉,鸡犬不留!”
沈戎没回头。
他撕下竹简一角,蘸着自己膝上鲜血,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:
“骨劫。”
墨迹未干,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。拓跋狩满身血污闯入,左臂软塌塌垂着,显然折了;骆守库半边脸罩着铜面具,面具下渗出血丝;吴听风白发散乱,袖口焦黑,手中白绫只剩半截。
三人目光齐齐落在沈戎手中竹简上。
拓跋狩喉结滚动,良久,才低声道:“……成了?”
沈戎摇头,将竹简递过去:“没缺。”
拓跋狩展开竹简,目光扫过那“骨劫”二字,又抬眼看向沈戎膝上未止的血,忽然咧嘴一笑,血混着汗淌进嘴角:“缺什么?”
“缺一头牛。”沈戎抬手指向门外,“齐叔说,牛食百草,反刍其精。可我骨身……还没尝过第一口草。”
拓跋狩一怔,随即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。他转身,朝门外吼道:“骆守库!牵你家那头白额牤牛来!今儿爷们儿,给新骨头开荤!”
骆守库抹了把脸,铜面具铿锵作响:“得嘞!就是它踹死我三头崽子那头!”
吴听风拄着断绫,轻声道:“牛脾气烈,得用老办法。”
“什么老办法?”沈戎问。
吴听风望向沈戎膝上血迹,又看看他手中竹简,缓缓道:“拿命喂。”
沈戎低头,看着自己滴落的血渗入青砖缝隙,砖缝里,一株草芽正顶开碎石,怯生生探出两片嫩叶。
他忽然想起石牛坳重建时,齐刀蹲在泥地里,用树枝在地上画牛,画了七次,次次画歪,最后索性抓把黄泥,团成球,往地上一摔——泥球散开,溅起的每一块碎泥,都像一头倔强的小牛。
那时齐刀咧着嘴说:“牛不用画,活着就行。”
沈戎弯腰,拾起那片沾血的竹简残页,轻轻覆在草芽之上。
血渗进泥土,草芽微微摇晃,叶片舒展,叶脉里,一丝极淡的青光悄然流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