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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左良玉觉醒:既然你们士绅是狗,就不配上桌吃饭(2/3)

“所以我要回家一趟。”他弯腰拾起邸报,手指抹过“承天”二字,墨迹未干,蹭得指腹乌黑,“母亲总说杜家根基在金陵,可金陵的根,早被盐商抽干了筋,被钞关刮净了皮。如今朝廷要往北运粮,往南运人,往西运火药,往东运棉布——这天下哪条路不是用银子铺的?偏我们杜家,守着祖坟喝西北风。”他转身走向马厩,“我去趟扬州。史可法既在漕运上说话算数,我便问他讨个差事:替朝廷运流民去婆罗洲。”

    芸娘追到廊下,风吹起她鬓边碎发:“爷,婆罗洲……真能活人?”

    杜含耀勒住缰绳,回头望见梧桐树影里她单薄的身影,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带他登钟山,指着云海说:“耀儿你看,云下面是山,云上面也是山。人活着,总得知道脚下踩的是哪座山。”他扬鞭一笑:“云下面的山快塌了,云上面的山——至少还有棵梧桐树苗,等着人去栽。”

    马车驶出大功坊时,杜含耀掀开车帘。街角处,一个穿补丁蓝布衫的男孩正蹲着编草鞋,脚边堆着新割的稻草,草尖还滴着露水。杜含耀认得他,是孙掌柜新收的孤儿,左手缺了两根指头。男孩抬头看见马车,咧嘴一笑,举起刚编好的草鞋晃了晃——鞋尖翘起,像只欲飞的雀。

    杜含耀没点头,也没挥手,只将邸报叠好,压进贴身衣袋最里层。纸页摩擦胸口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如同无数草茎在暗处悄然抽穗。

    扬州码头的喧嚣扑面而来时,杜含耀正站在“顺风号”船尾。杜母蹲在甲板上,用竹刀削着一根芦苇,见他来了,将削好的芦苇杆递过来:“尝尝,新采的,甜。”杜含耀咬一口,清冽汁水在舌尖迸开,竟真有几分甘蔗的滋味。“爹,您说北方缺草编,可您知道么?婆罗洲的土著,拿藤蔓编的箩筐能装三石米,比咱们的草席还密实。”杜母擦擦汗,笑纹里嵌着盐粒:“所以啊,咱编草鞋,不是为卖钱,是为学手艺。阿满那孩子手巧,我打算让他跟船去镇江,先学看潮汐、辨风向,再学怎么把草绳拧得不散劲——等他回来,就能教咱们的孤儿,编能浮在水上的草筏子。”

    杜含耀怔住。远处,一艘挂着“奉天靖难”旗号的破船正摇摇晃晃靠岸,船头站着个穿蟒袍的瘦高男人,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。几个流民模样的汉子围着他磕头,有人额头撞出血来,有人撕开衣襟露出肚皮上刺的“朱”字。史可法带着卫兵匆匆迎上去,杜含耀看见他掏出手帕,仔细擦去那汉子额角的血,又亲手扶起跪在泥里的老妇。

    “光耀兄!”史可法远远招手,声音穿透鼎沸人声,“快来!卢中丞刚到,正要见你!”

    杜含耀整了整衣冠,踏上跳板。木板在他脚下吱呀作响,像极了大功坊那扇老旧的雕花窗。他忽然想起芸娘的话——不是为让他们踩烂脚板,是为让他们将来能踏着自己的鞋,走到您去不了的地方。

    跳板尽头,卢象升正负手立于码头石阶之上。这位新任河南巡抚的官服袖口磨得发亮,腰间佩刀鞘上裂开一道细纹,可脊背挺得笔直,如一杆插进焦土的长枪。他身后,几十辆牛车排成长龙,车上堆满麻袋,袋口渗出淡黄的米粒,在烈日下泛着微光。

    “杜含耀?”卢象升目光扫来,不怒自威,“听说你在金陵办草编工坊,收容孤童千余,日产草鞋三百双?”

    “回大人,是草鞋,是草筏。”杜含耀拱手,声音清越,“梧桐社已试制出能载三人、浮水三日不沉的草筏,用桐油与糯米浆浸过。若大人允准,含耀愿率百名熟练童工,随船赴婆罗洲——不为垦荒,专为造船。”

    卢象升眼中精光一闪,忽而大笑,笑声震得码头桅杆上的铜铃嗡嗡作响:“好!好一个‘不为垦荒,专为造船’!”他解下腰间佩刀,刀鞘上那道裂纹赫然在目,“此刀随我平定辽东,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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