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阴山老母殷之霞(1/4)
突然出现在古川外海的黑毛大手,打乱了黑水巡防舰队原本的行动计划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这原本就是巡防舰队清扫地方的最主要目的。
要不然你带着这么多军舰跑到这乡下地方是干啥来的?难道是为了抢...
李秋辰站在剑锋号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,仰头望着那艘悬浮于白明州上空、通体泛着冷银微光的星际战舰。风掠过他额前碎发,带起一丝凉意,也卷走几片残破的万宝楼旗幡——那上面原本绣着“万宝归源”四字,如今只剩半截金线,在日光下苟延残喘地反着光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
身后是官学门前那群还在发抖的学子,衣袍皱得像揉烂的纸;身前是废墟里正清点战利品的小十七与大十一,朱翔磊蹲在瓦砾堆上啃第三根炸鸡腿,腮帮子鼓鼓囊囊,眼神却亮得吓人;再远些,金甲六不知何时已换了身簇新青缎劲装,腰间斜挂一柄未出鞘的短剑,剑鞘上还嵌着半枚残缺的鼠纹玉珏——那是他昨夜从某位万宝楼执事尸身上扒下来的遗物,此刻正被他用唾沫反复擦拭,擦得锃亮。
李秋辰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苦笑,而是一种极淡、极沉、极像陈年药渣熬透之后浮在汤面那一层油花似的笑。
他迈步向前,靴底碾过一片碎琉璃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脆响。那声音不大,却让小十七手一抖,刚捧起的一匣紫髓晶差点滑落;让朱翔磊噎住,咳得满脸通红;让金甲六下意识按住剑柄,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。
“李大人?”小十七小声唤道。
李秋辰没应她,只抬手,指向剑锋号腹下一道缓缓开启的舱门——那里垂下一道悬浮阶梯,阶面流动着淡金色灵纹,每一步都似踩在云气之上。阶梯尽头,站着一人。
白衣如雪,腰悬青玉笛,发束墨色丝绦,眉眼清隽得近乎不近人情。最醒目的是他左耳垂上一枚赤金铃铛,细若米粒,却在阳光下嗡嗡震颤,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,飞向天外。
莫真君。
驭兽宗三百年来唯一以筑基境越阶斩杀金丹中期妖王的“断铃子”,也是东境七府修士名录中,唯二未标注“已殁”的元婴以下天骄之一。
他来了。
不是乘星槎,不是驾遁光,而是踏着剑锋号的阶梯,一步,一步,走下来。
空气忽然静了。
连风都停了一瞬。
小十七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磕在半截断柱上,发出闷响。大十一想往前凑,却被朱翔磊死死拽住胳膊。金甲六喉结滚动,手指无意识摩挲剑鞘,指腹擦过那枚鼠纹玉珏的凹痕,竟觉得那纹路烫得灼人。
莫真君落地无声。
他目光扫过废墟,扫过瑟缩学子,扫过满地狼藉的金银玉器,最后,落在李秋辰脸上。
两人对视三息。
李秋辰未施礼,未开口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,摊开掌心——那里躺着一枚青灰色药丸,龙眼大小,表面浮着细密血丝,正随他呼吸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之心。
莫真君瞳孔一缩。
他认得这药。
《药师典藏·孽篇》卷首图鉴第三十七页:【心蛊引】。非毒非丹,乃以百种濒死生灵之临终怨念为引,混入三十六味逆生草木,经九转阴火炼制而成。服之者,七日内神志清明如常,第七日亥时三刻,心窍骤裂,魂魄自裂隙涌出,化为无智孽物,见亲弑亲,见师噬师,唯余一缕执念,缠绕原主识海不散——此即所谓“心蛊”。
此药,本该锁在建桑镇守府地宫最底层的玄铁匣中,与三百具封存完好的“初代孽傀”同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