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完全体幽泉魔尊(2/4)
者的执念当成了养料,又反过来用这些执念……篡改活人的记忆。”莳草睁开眼,眸中银芒已褪,唯余疲惫:“它在重演。重演炮火落下那天,所有人……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。”
话音未落,雾中一声凄厉啼哭炸开——是个孩子,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,赤脚踩在湿滑礁石上,小手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风筝线。线头飘荡,末端系着一只纸鸢,鸢面画着歪斜的太阳,被海水泡得墨迹晕染,像一道新鲜伤口。
李秋辰呼吸一滞。
他认得这风筝。上岩神社废墟里,他亲手从焦黑梁木下扒拉出过三只同样的纸鸢,骨架烧得只剩炭条,纸面却奇迹般存留一角,上面太阳图案一模一样。那是神社里幸存孩童的玩具,被他们藏在神龛夹层,以为能躲过天罚。
“它……在吃孩子的梦。”白羽澪哑着嗓子说,手还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,“用他们的恐惧,喂大自己。”
莳草忽然弯腰,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匕。匕首通体乌黑,刃口非金非石,倒像凝固的墨汁。她反手将匕首插进自己左臂外侧,深及没柄。鲜血涌出,却未滴落,反而悬浮于伤口上方,聚成一颗浑圆血珠,血珠表面,竟映出无数破碎画面:火光冲天的城镇、跪地哀嚎的母亲、被巨浪掀翻的渔船、还有……一艘悬停半空、船身漆着朱雀徽记的飞舟,正是寒霜号。
“这是……因果之血?”古千尘瞳孔骤缩。
莳草额角青筋暴起,声音却异常平稳:“我以神职为引,溯其本源。它逃不掉。”血珠嗡鸣震颤,表面画面疯狂流转,最终定格——一只布满鳞片、指甲漆黑如钩的手,正从码头最深处那口废弃水井里缓缓探出。井壁爬满紫黑色藤蔓,藤蔓上结着累累果实,每个果实都是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,嘴唇无声开合,重复着同一句话:“还我命来……还我命来……”
“井?”白羽澪猛地抬头,“那口井……我昨天路过,看见几个渔民往里扔鱼骨!”
李秋辰一步跨到井口,俯身下望。井水黝黑如墨,水面平静无波,倒映出他自己的脸。可那倒影嘴角,正缓缓向上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,比他本人笑得更宽、更狠。
他反手拔出腰间短剑,剑尖点向倒影眉心。
剑尖触及水面刹那,整口井轰然震动!黑水炸开,化作无数惨白手臂,密密麻麻缠向李秋辰四肢。他足下甲板寸寸崩裂,碎木如利箭激射。莳草弓已拉满,箭尖银光吞吐,却迟迟未发——她看见那些手臂手腕内侧,都烙着细小的朱砂印记,形如篆体“楚”字。
是军籍烙印。东征军阵亡将士的魂契标记。
李秋辰短剑横挥,剑气如雪崩倾泻,将扑来的手臂尽数斩断。断肢落入井中,竟化作黑水重新汇入,水面倒影愈发清晰,那张脸已完全脱离李秋辰的轮廓,变成一张陌生青年的脸,眼神空洞,唇色青紫,额角还残留着未愈的弹痕。
“是你。”莳草低声道,“上岩领主次子,被炮火掀飞半边身子,是你亲手缝合了他。”
李秋辰动作微顿。他当然记得。那少年腹腔破裂,肠子拖在地上,他用金疮药与灵力强行续命,只因对方濒死时,死死攥着他衣角,嘶哑喊着:“救我娘……她还在神社后山……”
他救了。也埋了。埋在神社后山那片新开的坟茔里,七十二座新坟,每座都压着一块刻着名字的青石。
“它用了他的怨,混了将士的恨,再掺了渔民投井的绝望……”古千尘声音冷如铁砧,“好厨子。”
井中倒影突然张嘴,发出的声音却重叠如潮:“你救不了所有人——你救了他,却杀了我们——你立碑,我们便啃碑——你焚香,我们便食香——你封神,我们便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