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3.会选谁(1/3)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路长远睁开了眼睛。
记忆模糊不清。
梦魔法流转,却也保不住路长远的清明。
这是情魔的法,路长远不再有《太上清灵忘仙诀》,失去了太上,有了人间的感情便无法...
路长远话音未落,姜嫁衣那双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刺入神魂深处。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指尖微颤,握着木剑的手指关节泛白,青筋如蛇般浮凸而起——可那不是痛楚,而是某种更幽邃、更原始的东西,在她识海最底层轰然炸开。
不是记忆。
是烙印。
一道早已被封印千年的烙印,此刻竟随着顶心肘那一击,自建木根脉最幽暗处翻涌而出,如沉船破水,撞碎冰层。
路长远怔住了。
他认得那道气息。
不是欲魔,不是天心,更非人心或地心——那是建木初生时,第一缕灵识未稳、尚未分化三心之前,所刻下的唯一一道本源契约。
契约上写着两个字:师承。
墨色古篆,浮于虚空,一闪即逝,却已足够让路长远脊背发麻。
原来……当年建木未成形,人心尚在混沌胎动之际,姜嫁衣便已以魂为契,以命为誓,将自己此世此身,此道此心,尽数托付于他。不是师徒名分,不是礼法纲常,而是建木与剑修之间,最古老、最不容违逆的共生盟约——剑主不灭,木心不枯;木心若陨,剑主同殉。
所以她才会在初入道法门时,冷若玄冰,拒人千里;所以她才会在三百年前昆仑雪崩、路长远被七重雷劫撕裂经脉濒死之际,独自一人闯入天外天残阵,以血祭剑,硬生生将他从崩塌的因果线上拖回人间;所以她才会在每次他闭关十年、百年、千年,从不追问归期,只默默将新炼的丹药、重铸的剑鞘、亲手缝制的护腕,放在他案头,再悄然退去。
她从未说过“敬”字,也从未跪过一次。
因她根本不需要跪。
她早就是他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而这一部分,如今正被恨意撕扯、被欲魔点燃、被天心反噬——可即便神智尽失,哪怕双眼染血,哪怕红衣化墨,那道烙印仍在跳动,如心搏,如呼吸,如她每一次出剑时,剑尖微微偏转半寸,只为避开他左肩旧伤。
路长远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然松开了断念。
剑尖垂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姜嫁衣没有趁机攻来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渗出细密血珠,似有无数看不见的锁链在她体内绞杀、拉扯、争夺主权。猩红双眸忽明忽暗,像将熄未熄的烛火,在风中挣扎摇曳。
“嫁衣。”路长远声音低哑,却异常清晰,“你还记得昆仑山巅那棵歪脖子松吗?”
姜嫁衣睫毛剧烈一颤。
“你说它长得不像话,偏要往悬崖外伸,风一吹就晃,像极了你小时候偷摘我药圃里的九叶青莲,被发现后慌不择路,一头撞进松树杈里,卡了半个时辰。”
她没动,可左手指尖,无意识地蜷了一下。
“你还说,那松树根须扎进岩缝三丈深,看似歪斜,实则最稳。就像你学剑第一年,总爱把剑招拆成三段使,别人觉得花哨无用,我说,你是在找‘停’的地方。”
路长远向前一步,不再用剑,也不设防,只伸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被血浸湿的一缕碎发。
指尖微凉,触到她滚烫的皮肤。
“你从来都知道怎么停。”
“只是这次,停得太久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