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八章 星落如雨(1/3)
五月十五,天玑峰北坡。山腰处有一座巨大山洞,入口呈狭长裂痕状,巨大裂缝从向上绵延数十丈,在最下方形成一个开阔洞口。
岩壁两侧长满青色苔藓,还有些藤蔓杂草胡乱长着。
此时山洞口已...
陆至靖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青砖,袖中枯瘦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手谕,指节泛出青白。他双目赤红,眼白上密布蛛网般血丝,眉心一道竖痕深如刀刻,分明是强行压制怒火与悲恸留下的烙印。天枢殿内烛火明明灭灭,映得他半边脸阴沉如铁,另半边却浮起一层灰败死气——那是元神受创、道基动摇的征兆。
周无纪垂眸扫过那张被随意丢在香案边的手谕,金漆朱砂尚未干透,墨迹边缘微晕,显是今晨仓促所书。他未去拾,只将纯阳莲花冠垂落的金光悄然收束三寸,让殿内光线暗了半分。光影一沉,陆至靖袖口微微一颤,那点强撑的威压竟如薄冰遇阳,无声裂开细纹。
“陆真人。”周无纪开口,声音不高,却似剑锋轻叩玉磬,“云阳东山断魂崖下,七具尸首皆穿黑鳞甲,腰悬‘蚀骨钉’,钉尾淬有九幽寒髓。其中三人左耳后有朱砂痣,痣形如弯月——此乃‘血月宗’外门执事标记。四人颈侧隐现青鳞,鳞片逆生三寸,是‘逆鳞教’嫡系弟子炼体特征。”
陆至靖眼皮猛地一跳,右手倏然按向腰间剑鞘。那柄通体乌黑、鞘上缠着褪色红绫的长剑嗡鸣一声,鞘口溢出缕缕腥风,竟将殿角香炉里袅袅青烟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。
“你怎知?”他嗓音嘶哑,像钝刀刮着朽木。
“因我昨日巳时三刻,刚从断魂崖回来。”周无纪抬手,指尖凝起一点幽蓝星芒,轻轻点向香案上一只空茶盏。星芒入盏,盏壁霎时浮现出七道扭曲人影,或伏或跪,姿态各异,却皆头颅歪斜,脖颈处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——伤口边缘平滑如镜,皮肉翻卷处竟不见半滴血珠,只余森然寒霜。
陆至靖霍然起身,蒲团被震得离地三寸!他死死盯着那寒霜剑痕,喉结上下滚动:“这剑意……”
“北斗天枢阴雷所化剑芒。”周无纪收回指尖,星芒散作流萤,“以雷为骨,以阴为刃,专破气血护体。陆真人若不信,可唤来云阳府仵作,验那七具尸首——他们颈骨断裂处,当有细微雷纹,如冰裂梅枝。”
殿内骤然死寂。至和道人倒吸一口冷气,袖中拂尘柄已被汗浸透。他早听闻周无纪剑法通神,却不知已精微至此:断魂崖距云龙下院三百余里,一个时辰内往返勘察、凝象留痕,更将魔修身份、伤势特征尽数洞悉——这已非寻常三品真人手段,而是近乎推演天机的玄妙!
陆至靖僵立良久,终于缓缓坐回蒲团。他闭目,额角青筋暴起又平复,再睁眼时,赤红退去大半,唯余深不见底的疲惫:“凶手……是谁?”
“血月宗叛徒‘断喉鬼手’厉九溟,逆鳞教弃徒‘千鳞叟’秦厌。”周无纪语速不疾不徐,字字清晰,“厉九溟三年前被逐出宗门,因私炼‘血婴幡’残害百名童子,右臂已化为白骨爪;秦厌则因偷盗宗门镇派灵药‘九转逆鳞丹’,遭剜去左眼,以千年寒蛟泪凝成假瞳。二人昨夜亥时初,在断魂崖设伏,诱陆无远入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陆至靖骤然绷紧的下颌:“陆无远并非追敌入林。他是被‘蚀骨钉’钉住命门后,拖行十里,才至崖边。钉上残留气息显示,出手者修为仅五品巅峰,但手法诡谲,专破云阳陆氏独门《太乙金罡罩》第七重气脉节点——此人,必曾潜伏陆府三年以上。”
陆至靖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!他猛然抬头,眼中血丝重新弥漫,却不再是狂怒,而是惊疑与痛楚交织:“你……你如何知我陆氏金罡罩秘传心法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