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记住你说的话,陈少主(1/5)
安静沉闷的屋室内,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气味。没有白衣的仙子幽幽地坐在床褥间,低头、双手放在陈青山的肩头,为他驱散伤口中的剑气。
血肉模糊的伤口,每一缕剑气的拔除都好似扯出了一根深入血肉...
青崖山巅的雾气散得极慢,像一层半凝固的灰绸裹着断崖。我蹲在崖边那块被雨水泡得发软的青苔石上,指尖掐进掌心,指甲边缘泛白。远处云海翻涌,一道银线正从天际斜劈而下——是追魂钉,教中七十二种暗器里最毒的一种,钉尾缠着三寸赤绫,一触即燃,燃尽则爆。它不该出现在这儿。青崖山是魔教禁地,外人踏足三步之内,骨髓先化水。
可它来了。
我猛地抬头,看见姐姐站在雾最浓处。
她没穿教主玄金蟒袍,只一身素白中衣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腕上一道细长旧疤,蜿蜒如蚯蚓爬过雪地。她手里拎着半截断剑,剑尖垂地,拖出三道湿痕,血混着雾水,在青石上洇开淡粉。她身后,三具尸首呈品字形倒伏,颈间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切口,皮肉未绽,血却已流尽——这是“无刃诀”第七重,以气凝锋,杀人不见刃,唯余喉间一线微红。
“阿沅。”她唤我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。
我没应。喉头滚了滚,把那句“你杀了谁”咽回去。问了也没用。她若想说,早说了;她若不想说,我问十遍,她只会再削掉我半截袖子。
她抬脚往前走,赤足踩过血洼,水声轻得像叹息。雾气随她身形裂开一道缝,露出她左耳后一点朱砂痣——那是幼时我拿胭脂点的,她说像颗坠星,后来洗不掉,便一直留着。
“你昨夜去藏经阁了?”她忽然问。
我手指一僵。藏经阁第三层东角,有本《太初引气图》残卷,羊皮纸泛黄脆硬,页脚缺了一角,缺的那块,就在我袖袋里。昨夜戌时三刻,我撬开铜锁,借着萤火虫灯翻了半宿。不是为练功。是查二十年前那场大火。
那场烧光半座总坛、焚尽三十七名长老、连地宫密道都塌了三层的大火。
教史册上写:天降雷火,祸及宗门。可我翻遍所有记录,没一处提过雷火落地前,有谁见过乌云聚顶,或闻过焦糊味——火是从地底往上烧的。像有人在地脉节点埋了九十九枚赤磷丹,只等一个时辰,一并点燃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,把袖袋里的残页攥得更紧,“第七页……画的是‘归墟阵眼’。”
她脚步顿住。
雾气重新合拢,把她半边脸吞进去。我听见她呼吸沉了一瞬,像一口闷在胸腔里太久的气,终于松开一丝缝隙。
“你查这个做什么?”
“娘死前,说过一句话。”我盯着她赤足踝骨上那枚青玉环——小时候她摔断腿,我哭着求匠人打的,环内刻着“长乐”二字,如今字迹被磨得模糊,“她说……‘别信碑,信灰’。”
姐姐静了三息。
然后她弯腰,把断剑插进石缝,剑身嗡鸣不止。她伸手,不是打我,而是轻轻拨开我额前一缕湿发,指腹粗粝,带着未干的血和铁锈味。“阿沅,”她声音低下去,几乎被雾吞没,“你记不记得,八岁那年,你发烧说胡话,攥着我的手,说梦见娘站在火里,朝你笑。”
我记得。梦里火是冷的,灰是蓝的,娘裙摆上绣的百蝶,翅膀全是空的。
“我也梦见了。”她收回手,指尖在袖口抹了抹,“我梦见她跪在地宫最底下那间暗室,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瓶。瓶口封着朱砂泥,泥上盖着教主印。”
我喉头发紧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把瓶子递给我,说‘替我交给阿沅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