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2、老衲要降妖伏魔!(1/4)
月上中天,西湖的灯会,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刻。湖面的画舫,悄然多出了不少。画舫之间,也飘浮着无数盏莲花灯。
烛火在水波之中摇曳,远远望去,便像是倒映着满天繁星,而被灯光包围的断桥,则似飘...
“信。”
大青脱口而出,声音干脆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月光静静铺在青石阶上,像一层薄霜,映得她指尖微微发亮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手白皙修长,指节分明,指甲边缘泛着淡淡青痕,是蛇类蜕皮时残留的微光,寻常人绝难察觉。可此刻,在秦渊、胡媚娘、采因乃至许仙的目光里,这双手再无遮掩,再无伪装。
她抬眼,直视小青。
不是试探,不是犹豫,而是卸下七百年来第一回真正卸下的防备。
“我信。”她又重复一遍,嗓音已不复方才强撑的清越,反而沉了几分,带着湖底淤泥沉淀后的微哑,“你若图我,早在我初化人形时就该动手了。西湖水下三丈,我吐纳一次,你便能感知;我游过断桥影,你闭目亦知我鳞片翻动几寸。可你没动过我一根手指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像春冰乍裂:“倒是今日,你扣我手腕那一瞬……我体内七百载积攒的妖气,竟如沸水遇雪,全数被你掌心一缕气息压得不敢妄动。那时我就知道——你不是要杀我,也不是要擒我。”
“你是要……渡我。”
院中风声忽止。
采因眨眨眼,悄悄扯了扯胡媚娘袖子:“媚娘姐姐,‘渡’字是不是……就是师父说的,帮人成仙那种?”
胡媚娘没应她,只垂眸望着大青,眸光温柔而笃定。
秦渊却猛地攥紧了茶盏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想起白日湖边,师父指着远处残荷低语:“莲生淤泥而不染,蛇居深水而自守。大青七百年未食人血,未借阳寿,未炼阴丹,单凭一口浊气熬出灵智……此非善根,何以为根?”
原来早已伏笔在此。
小青缓缓起身,青衫拂过石阶,步履无声。她并未走向大青,反而转身踱至院角那株百年老槐之下,抬手轻抚粗糙树皮,似在触碰一段漫长时光。
“你问我图什么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进人心,“我图你这一身青鳞未染尘,图你七百次月圆未失本心,图你救过溺水道士,图你放过饿极偷鱼的野猫,图你宁可在湖底枯坐百年也不愿上岸寻个凡人男子双修取阳补气——”
“图你这一份……未被教化的‘真’。”
大青怔住。
她从未想过,有人会将她那些连自己都忽略的琐碎举动,一条条数得如此清楚。更未想过,这些被她当作本能、当作羞耻、当作软弱的“不争”,竟会被人郑重其事地称作“真”。
“可……可我是蛇。”她喉头微动,声音干涩,“蛇性阴冷,喜暗畏光,天生近邪。道门典籍里写得明白:‘青鳞者,毒牙藏于笑,媚骨生自骨,纵不害人,亦为祸胎。’”
“谁写的?”小青反问,笑意清冽,“写书的人,可曾在西湖水底陪你熬过一个寒冬?可曾见你为护一窝雏鸟,硬抗雷劫劈裂半截尾尖?可曾……”
她忽然停顿,目光掠过胡媚娘腰间悬着的那枚赤红小铃——铃身细纹蜿蜒,分明是蛇蜕所炼。
“可曾见过,同为蛇类,有人以毒炼剑,有人以情入道,有人以嗔为火,有人以痴为炉?”
胡媚娘指尖轻抚铃铛,铃声未响,却似有风过幽谷,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。
大青呼吸一滞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