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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二章 打回(1/4)

    裕王府门前的石阶被夜露浸得发暗,锦衣卫校尉们按刀而立,铁甲在残月底下泛着青灰冷光。朱载圳没有下轿,只将手按在裕王肩上,指尖微沉,压住他欲颤未颤的肩骨:“王兄,进府前,容弟多问一句——若父皇召你入西苑,你去不去?”

    裕王脚下一顿,袍角扫过门槛积尘,没答,只抬眼望向府内那株半枯的老槐。枝干虬曲如爪,秋末叶尽,唯余黑黢黢的影子斜劈在粉墙上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。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砖:“去。但不是跪着去。”

    朱载圳眸光一凝,随即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好。那便等旨。”话音落,他转身朝外走,玄色蟒袍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,临出府门时忽又驻足,对守在阶下的赵成道:“传话给黄伴——景王今日所见,皆为孝悌本分,无一字逾矩,无一事僭越。若圣上问起,只说七王奉旨回府,未敢私议朝政,亦未与外臣交接片语。”

    赵成心头一跳,垂首应诺,袖口却悄然攥紧。这话听着恭顺,实则字字如钉,是替景王正名,更是往永寿宫里递一把软刀子——你病着,我守着规矩;你疑着,我亮着心迹;你若真信不过,倒不妨查一查,是谁在西苑闭门不出,又是谁在东宫故作姿态。

    朱载圳没再回头,步履沉稳穿过长街。夜风卷起他袍角,露出腰间玉带钩上一道细痕——那是嘉靖三年御赐的螭纹带,当年亲手系在他腰上,还抚着他额角说:“朕的儿,不必学那些虚浮礼数,骨头硬些,心气高些,才配坐这江山。”如今玉带犹在,人已歪斜在精舍软榻之上,连抬指都须人托腕。

    他脚步未缓,心思却沉入更深:父皇若真清醒,断不会将裕王圈禁于京师腹地。凤阳有高墙,南京有旧宫,圈在城内,等于将火药桶搁在紫宸殿檐下——既防不住人,更防不住心。可若父皇不醒……那这道旨意,便是黄锦代笔,严嵩润色,陆炳默许,三人共谋的权柄试纸。试的是谁敢伸手,试的是谁先开口,试的是谁,还在等一个能喘气、能说话、能翻脸的天子。

    他忽然停步,招来随行小宦:“去户部查一查,康嫔丧仪减等后,原定拨付钟粹宫的三万两内帑,如今存于何处?”

    小宦一怔,旋即躬身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朱载圳目光扫过远处一座黑沉沉的庙宇飞檐,“顺道去趟善果寺,问行空大师——他拒赴裕王府超度,可肯为永寿宫抄《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》一部?若肯,酬银五百两,若不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线平得像尺子量过,“就说景王记得他二十年前,在通州码头替一个溺水孩童施针救命的事。那孩子,如今在东厂当差。”

    小宦脊背一凛,忙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朱载圳这才继续前行。月光清冷,照见他眉骨处一道浅疤——嘉靖二十七年秋猎,一只流矢擦额而过,他当时十六岁,扑在父皇马前,血滴在嘉靖龙靴上,像一粒朱砂痣。那时嘉靖抚着他头,笑着说:“载圳,朕的箭,从来只射豺狼,不伤幼鹿。”可如今,幼鹿长大了,豺狼却还盘踞在丹炉边,吐着腥气。

    他回到景王府,直入书房,案头已备好新墨。他提笔蘸浓,却不写奏疏,而是在素笺上缓缓摹出三个字:**李成安**。墨迹未干,又添一行小字:“丹房掌事,嘉靖三十二年起,专司‘九转金液还丹’药引配制,三年未离永寿宫丹房半步。”

    窗外更鼓敲过三响,忽有叩门声。赵成亲自捧着一只紫檀匣进来,匣盖掀开,里面静静卧着一枚鎏金银针——针尖微弯,针尾刻着极细的“永寿”二字,针身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褐斑。赵成声音压得极低:“李成安……今夜亥时三刻,暴毙于丹房后厢。尸身已移至浣衣局冰窖,黄公公亲验,报的是‘丹毒攻心,猝然厥逆’。奴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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