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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章 闲(1/4)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王国光才抬首道:“田地、织机、商铺皆是活产,若是处置失当,不出几年便会耗散一空,千万两白银虽多,但若是要按照殿下的意思,稳定银价,那更是差之甚远。”

    徐渭靠在案边颔首:“我也是这...

    东华门外的哭声骤然炸开,如沸水泼雪,嘶哑中裹着血气。户部侍郎那一拳没打中刘泰,倒被锦衣卫副千户横臂一格,踉跄退了三步,撞翻身后两名六品主事,三人叠作一团,冠带歪斜,袍角沾泥,连腰间玉佩都崩断了穗子,在青砖地上滚出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刘泰却纹丝未动,只将手中卷宗往胸前一按,目光扫过人群,不怒不威,反似笑非笑:“万学士府上昨夜确有刀兵,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抽出半截焦黑木牌,上面朱砂字迹尚可辨,“这是万府门房昨日申时交予本官的‘谒见帖’,盖的是应天府同知印,写明万侍读奉监国殿下密召,赴西苑问对,申时三刻入宫,酉时二刻出,由锦衣卫北镇抚司亲送回府。诸位若不信,此刻便可随本官至西苑司礼监值房查档——那当值文书、内官、守门校尉,俱在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人群里忽有人闷哼一声,扑通跪倒——是太常寺赞礼郎费伟。他脸色灰败,额头沁出豆大汗珠,右手死死掐住左腕,指节发白,仿佛怕自己抖得握不住袖口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动,却没发出半个字。他认得那木牌背面的暗记:西苑司礼监火漆封印下,压着一枚细如针尖的“寅”字,那是朱载圳亲授东厂提督张兴的密押,专用于机要召对,外人仿不得,连宫中尚宝司都难摹其三分神韵。

    哭声戛然而止。百余人僵立原地,风过处,素服翻飞如幡,竟带出一股铁锈似的腥气。

    刘泰不再多言,只向副千户颔首。后者一声令下,两队缇骑如刀切豆腐,自人群中劈开一条直道。方旭被架起时脚尖离地,靴底蹭着青砖刮出刺耳长音;卫明挣扎欲呼,一名锦衣卫反手一记肘击顶在他胁下,他顿时佝偻如虾,喉头涌上腥甜,硬生生咽了回去;苗民最是镇定,甚至整了整幞头,迈步时袍角拂过阶前石缝里钻出的一茎枯草,像在踏过自家后院门槛。唯独费伟被拖行三丈,双膝磨破官袍,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,却始终没吭一声——他不敢。他清楚记得昨夜亥时,有人将一封未拆的密函塞进他书案抽屉,信封上无字,只画了一只衔着稻穗的白鹭。白鹭是胡宗宪徽州老家宗祠匾额纹样,而稻穗,正是南京粮价暴涨三日之后,应天府仓廪清点时凭空消失的七百石新收香稻的标记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被冤枉的。他们是被选中的。

    城楼之上,徐渭已折返回来,手里拎着半块冷透的桂花糕,边走边啃。王安迎上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徐舍人,东华门那边……怕是要生变。”

    “生什么变?”徐渭把最后一口糕屑拍进掌心,掸了掸袖子,“哭够了自然就散。哭不够?那就接着哭。膝盖跪软了,脑子才清醒——朝廷不是菜市场,讲价靠嚎,砍价靠跪。”他仰头望了眼天色,铅云沉沉,风里带着湿寒,“倒是胡宗宪那边,该收网了。”

    刑部大堂内,气氛比东华门外更静。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颤,一声,又一声,如更漏滴答。

    胡宗宪仍垂首立着,背脊却比方才更直,仿佛一杆插进青砖缝里的铁枪。他眼角余光扫过堂下——徐渭已不知何时坐到了顾应祥身侧的矮凳上,正用炭笔在一页素纸上勾勒什么,纸角压着半枚干瘪的梅子核。那核色泽乌沉,分明是昨夜朱载圳案头那只青瓷小碟里剩下的。

    大理寺卿第三次翻开卷宗,指尖停在“徽州府呈报胡氏族人强占田产五百三十七亩”一行上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开口。这数字不对。去年秋审案卷里,徽州府报的是三百八十六亩;十日前应天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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