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 踏上归途,江朝阳的新事业(2/4)
的是手艺钱;可今天,咱们得把血也接上——让鱼油流进手套、流进炒锅、流进供销社的柜台,流进咱们每家每户的饭碗里!”他话音落下,李玉顺猛地站起身,裤腿蹭过长凳发出沙沙声。她没说话,只是快步走到唐学义身边,从自己粗布围裙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本子,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:今日杀鱼三百二十条,耗时六小时;蒸鱼坯子十八筐,损耗率百分之三点二;炒制鱼松一百四十七斤,耗油十二斤……她把本子递过去,指尖冻得发红:“主任,这是三天的账。往后,每日晨昏,我记两遍。”
唐学义接过,没翻,只郑重点头,又转向老鱼把头:“把头,您说说,封江前这十天,咱们渔队能抢多少鱼?”
老鱼把头站起来,没看唐学义,目光扫过满屋人,最后落在炉火上:“七条船,日夜不停,一天两趟。白天网浅滩,晚上照探灯——灯是额尔敦师傅改的,加了反光罩,亮得跟小太阳似的。鱼不敢躲,聚着游。算下来,日均四万斤,十天,四十万斤鲜鱼,够不够?”
“够!”李玉顺脱口而出,随即又咬住下唇,眼圈发红。
“够!”崔贞淑也站了起来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“杀鱼人手,我们村三十个妇女,明天一早就到码头。择刺、掏脏、刮鳞,流水作业,一人盯一道工序,不歇工。”
“炒鱼松的灶台,”额尔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两把新打的铁铲,铲头锃亮,“我带徒弟连夜改装,加宽灶膛,加厚铁锅,一口锅一次能炒三十斤!原先三班倒,现在,两班倒,中间留一炷香时间清锅、换油、擦灶。灶火不灭,人轮着歇!”
“包装纸包,”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举起手,是玉顺嫂子的女儿,“我娘教我扎麻绳,七根,一分钱。我能扎八十根!”
“还有我!”另一个男孩跳起来,脸蛋冻得通红,“我爹说,咱家那辆破牛车,卸了犁铧,铺上厚稻草,就是运鱼的车!拉一趟,比人扛五趟还快!”
唐学义听着,没打断,只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名字、村里、能做的事,记在电报纸背面空白处。墨水洇开,字迹有些模糊,却像种下了一粒粒种子。
这时,苏晚秋端着个大搪瓷盆进来,盆里盛着刚煮好的苞米面糊糊,热气腾腾,飘着甜香。她挨个给每人碗里舀上一勺,动作利落:“喝点热的,身子暖了,心才敞亮。今儿这会,不光是分活,更是认亲——认咱们公社、农场、管委会,是一家人。”
众人捧碗,热乎乎的糊糊下肚,冻僵的指节渐渐回暖。唐学义终于走上讲台,没拿粉笔,只用那根烧火棍蘸了点炉灰,在黑板上重重划下三道横线:
第一道,写“封江前十日”,下面标注:捕鲜鱼四十万斤,杀鱼、蒸坯同步,目标八万斤鱼松成品。
第二道,写“冬捕期(腊月十五至正月十五)”,下面标注:冰下拉网,主攻底层肥鱼,目标八万斤鲜鱼,转化鱼松八万斤。
第三道,写“春节后至春汛前”,下面标注:清理库存、回收鱼骨鱼油、试产鱼骨粉与鱼鳔胶,目标交付余下四万斤,同时启动新配方试验——加少量海盐与花椒末,试做“椒盐鱼松”。
写完,他转身,黑板上的三条线如三道闸门,拦住汹涌的寒流,也放出奔腾的活水。他声音沉下去,却更清晰:“这三道坎,咱们得一道一道跨。跨过去,不是为了省总社那十万斤订单,是为了咱们自己——明年开春,谁家孩子能穿上新棉袄?谁家灶台能天天飘肉香?谁家炕头,能亮起电灯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每一张脸,掠过炉火、掠过搪瓷盆里未尽的糊糊、掠过窗外渐浓的夜色:“管委会成立,不是挂块牌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