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(1/3)
“好。”胡观南也不是犹豫之人,他点点头,“我明天就发出联络暗号。”“另外,你这边也要紧急挑选好接替人选。”他对齐少白说道,“必须由梁增亮同志亲自办理好交接手续,我这边是没有权限做这个的。”...
甲八喉结上下滚动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微微眯起,瞳孔深处却有微不可察的颤动——不是畏惧,而是某种被长久压抑后骤然松动的、近乎痉挛的清醒。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左胸口袋边缘,那里本该别着一枚铜质怀表链扣,如今只剩一道浅淡压痕。
“白石先生。”甲八声音低哑,却奇异地稳了下来,“若非要以刘安泰之名联络红党,硬闯门路,确如飞蛾扑火。他们早将‘刘安泰’此人钉在三重验核之上:其一,须持其亲笔所书《青浦农运调查手稿》残页为信物;其二,须能对答‘青浦七镇’地下交通站暗号——此非口令,乃以竹笛吹奏《茉莉花》变调,第三段落少两拍、少一颤音;其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方既白,“须识得刘安泰左耳垂内侧那颗朱砂痣,痣形如半枚米粒,色作殷红,遇热则显。”
章家驹眉头一跳:“你怎知如此详尽?”
甲八苦笑:“因我曾在青浦西塘联络点,替刘安泰誊抄过三十七页手稿。那痣……是他自己用针尖蘸朱砂点的。他说,红党不靠嘴说忠诚,靠身体记历史。”
白石秀杰指尖停在桌沿,未动,却有一道冷光自眼尾掠过:“所以你建议——不扮刘安泰?”
“正是。”甲八深深吸气,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,而是三十年前青浦水田里割稻时溅起的泥腥气,“刘安泰已死。尸身由福山英治阁下亲自验看过。白石先生若执意以‘死人’为饵,红党必疑是圈套。但……若我们放一只活鸟出去呢?”
他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缓缓指向方既白。
满室寂静。连窗外梧桐叶擦过玻璃的窸窣声都凝滞了。
方既白脊背倏然绷紧,袖口下小臂肌肉本能抽搐——那是无数次在苏州河码头接头失败后,被巡捕按在湿滑青砖上时,肩胛骨撞地留下的旧伤反射。他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笑意,可嘴角弧度纹丝不动,像一张描摹精准却失却弹性的皮。
“温组长。”甲八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您可记得去年冬至,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十六号那家‘永和茶庄’?”
方既白瞳孔骤缩。辣斐德路十六号——那根本不是茶庄。是红党“青鸟”小组临时中转站。他亲手烧毁过那间铺面账册,火舌舔舐樟木柜台时,他闻见一股混杂着陈年普洱与硝酸甘油的古怪甜香。
“您烧的账册里,第三页右下角,有刘安泰用隐形墨水写的字。”甲八盯着他,“‘既白,速撤。东窗已破。’——那‘既白’二字,是他给您的化名。您当时没拆穿,只把账册余烬踩进排水沟。可您不知道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刘安泰写完那行字,就用同一支笔,在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盖上,刻了三个字。”
方既白右手拇指悄然抵住掌心——那里有一道月牙形旧疤,深褐色,边缘微凸。去年腊月,他被日本宪兵用钝刀柄砸中手背,血浸透手套时,隐约瞥见自己指甲缝里嵌着半粒赭红色粉末。
“他刻的是‘东方既白’。”甲八的声音忽然有了温度,像冻土裂开一道细缝,“红党代号,从来不用真名。但刘安泰偏要给您一个名字——不是掩护,是托付。他认定您终会站在晨光里。”
白石秀杰霍然起身,军刀鞘撞在桌角发出闷响:“甲八!你竟敢——”
“白石先生!”甲八猛然单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水磨石地上,“陆某非为红党张目!而是为蝗军谋实利!温组长若肯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