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8章 里外里,他都是吃亏。(1/4)
林斌闻言冷笑了一声。“和解?”
“对方要是奔着讹钱来的,就不会让你在办公室等那么长时间了。”
“你现在立刻联系刘磊。”
“让他从省城下来一趟,先见到咱们的货车司机再说。”
“问清楚什么情况之后,把人的情绪安抚住。”
“让刘磊告诉司机,别害怕,我亲自出面把这件事摆平,让他在里面休息两天。”
“到时候,我保证他安安全全的出来,一分钟的牢都不用做。”
“另外,这两天时间给这个两个司机开双倍日薪,让他们带薪休息......
冯钢应声点头,手里的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沙沙声响,他一边誊抄一边用余光扫着阿堃——那男人垂着头,脖颈青筋微微跳动,喉结上下滚动,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,喘息粗重却不敢抬眼。辛卫民没再说话,只是慢慢把烟盒捏扁,丢进桌角的废纸篓里,动作轻得几乎无声。审讯室顶灯嗡嗡低鸣,灯光映在他绷带边缘渗出的一点淡黄药渍上,泛着陈旧的、近乎腐败的微光。
十分钟后,冯钢合上记录本,将一份誊抄工整的口供双手递过去。辛卫民接过,指尖摩挲纸面,目光在“牛背山断崖”“海蚀洞”“浅礁打捞”几处字眼上停顿良久,忽而问:“阿堃,你跟过蓝玉海三年,亲手经手过几船货?”
阿堃肩膀一缩,迟疑片刻才答:“……三十七船。都是港布、电子表、收音机,还有两船日本产的二手摩托车零件。”
“有没有运过活物?”
阿堃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:“活物?”
辛卫民没答,只盯着他眼睛,像在称量一颗石子的分量。阿堃喉结滚了滚,声音压得更低:“……去年冬至前后,运过一批货。不是货,是人。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冯钢笔尖一顿,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。
“哪来的?”
“福建沿海。”阿堃闭了闭眼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“五个人,装在冻鱼箱里,底下铺冰,上面盖海带。走的是牛背山海蚀洞,凌晨三点下船,由蓝玉海的远房表弟接走,说是要送到港岛‘做工’。”
辛卫民手指叩了叩桌面,三声,短促如敲击棺盖。“做工?”
阿堃嘴唇发白:“……听说,是替人还债。”
冯钢呼吸一滞,笔杆捏得指节泛白。辛卫民却忽然笑了,那笑不达眼底,只牵动嘴角一侧,像刀锋擦过铁皮:“蓝玉海真敢干啊……连人命都敢当货物算账。”
他起身,绕过桌子走到阿堃身后,弯腰凑近他耳侧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“你知道吗?去年十一月,东山渔港有个叫陈招娣的女人,丈夫出海失踪,她抱着三岁女儿去码头哭诉,说丈夫最后通话是说‘货舱冷得不像话,箱子里有动静’。三天后,她在堆场后巷捡到半截带血的海带绳,绳结打得和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——死扣,拧三圈,系死 knot。”
阿堃浑身一抖,额头撞上审讯椅靠背,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辛卫民直起身,从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,推到阿堃眼前。照片上是个穿蓝布衫的女人,怀里搂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两人站在晒网架前,笑得眼角堆起细纹。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:东山渔港·1983.10.28·陈招娣母女。
“她女儿现在在市儿童福利院。”辛卫民收回照片,夹进笔记本里,“我今早刚去看过。孩子不吃冻鱼,见了海带就吐。”
阿堃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抽气,手指死死抠进审讯椅扶手木纹里,指甲缝里嵌进木屑,渗出血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