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0章 真不敢再有下次了(2/4)
山声音沉下去，“我们派蛙人下去摸了，淤泥里刨出三台防水箱，全是空的。但箱底刻着同个编号——Q-0728。”辛卫民瞳孔骤然收缩。Q开头的编号……那是钱潮集团二十年前第一批自建码头的工程代号。当时负责图纸审核的，是他刚调来沙洲市时的老领导，现任省交通厅副厅长周振国。
窗外梧桐树影晃动，蝉鸣突然尖利起来。辛卫民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，像有把钝刀在刮骨。他记得周振国爱喝龙井，茶杯永远摆在办公桌左上角第三格抽屉里；记得十年前暴雨夜，周振国亲自开车送他回家，车轮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水花里，有道暗红反光——后来才知道，那是周振国袖口沾着的血，他妻子当晚在医院抢救无效。
“贵山，”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调周振国近五年出入境记录。”
李贵山垂眼点头，转身时衣角扫过门框，带起一阵风。陈琳却突然按住辛卫民肩膀：“你胳膊还没拆线。”
“琳子。”他抬眼直视她，“还记得咱们结婚那天吗？”
陈琳愣住。她当然记得。暴雨倾盆，民政局门口积水漫过脚踝，辛卫民把唯一一把伞塞给她，自己淋着雨跑回去取落下的结婚证。回来时他浑身湿透，怀里护着的证件却干燥如初，墨迹未晕一分。
“你总说警察这行当，得把良心揣在胸口最热的地方。”辛卫民扯了扯嘴角，牵动伤口疼得额角冒汗，“现在它烫得烧手。”
陈琳没说话，只是解开保温桶盖子。里面是白粥，浮着几粒青翠葱花，底下沉着两块炖得酥烂的酱排骨——她知道他左臂使不上力，特意剔了骨。她舀起一勺吹凉，递到他唇边：“先吃东西。”
粥滑进喉咙的瞬间，辛卫民看见窗玻璃映出自己苍白的脸。鬓角不知何时也冒出几缕银丝，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他忽然想起蓝玉海尸体后脑塌陷的凹坑，想起阿堃手机里那条未发送的短信。这世上有些债，活着时还不清，死了更没人替你还。
下午三点，市局档案室。
辛卫民左手吊着绷带，右手翻动泛黄的卷宗。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狂舞，像无数细小的白色虫豸。他找到1984年钱潮集团注册档案，营业执照复印件上，法人代表栏赫然是蓝玉海父亲蓝守业的名字。但公章边缘有细微磨损——比同期其他企业印鉴少一道锯齿纹。他掏出放大镜，镜片下，印章右侧隐约透出半枚叠印：一枚更小的、边缘锐利的方形印，刻着“沙洲港务局基建科”。
“基建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指尖抚过那道几乎不可见的叠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张峰抱着个铁皮箱进来，箱盖掀开，里面码着二十多本黑色硬壳笔记本。“辛主任，蓝玉海书房暗格里的东西。密码锁是生日，他母亲忌日。”
辛卫民接过最上面一本。扉页写着“1983.3.17”，字迹稚嫩却力透纸背。翻开第一页，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：少年蓝玉海站在堆场铁皮房前，手里举着半截生锈的撬棍，背后墙上用粉笔涂着歪斜大字——“此处属国家所有”。照片背面，一行小字：“周叔说，铁皮房归我，地归国家。我信了。”
他翻到中间一页，纸张突然变得油腻发脆。那是1986年的账页，密密麻麻记着“海兔三号”、“浪鲸四号”等船名，旁边标注着“货值”、“返点”、“打点”。在“打点”栏末尾，有个反复涂抹又重写的数字：37万。旁边用红笔圈出三个名字：周振国、林世坤、郑怀远。
林世坤——现任海关缉私局副局长，郑怀远——市财政局预算处处长。辛卫民手指停在“郑怀远”三字上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去年市财政拨款修缮海事执法基地，郑怀远亲批的八十万专项资金，恰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