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章 地下(1/5)
而后，便是分好队伍，往着那所谓仙人府邸里涌入。周游他们是最后一排。
看着那帮家伙涌入个地道的洞口，他倒是没有着急，而是转过头，笑着对那被塞进来的家伙说道。
“宋兄，我是第一次来...
“妈了个巴子的，几日不见，你小子够威风的啊。”
声音粗粝，像砂纸磨过青砖，带着三分熟稔、七分戏谑，从斜后方传来。
周游头也不回，只把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，靴尖轻轻点地，节奏不紧不慢。他身后那条被无声劈开的人巷尚未合拢，风一吹，衣角翻飞如旗——可这风不是自然起的，是人堆里自发退让时带出的气流，是数百双眼睛压着喉头不敢吞咽的静默，是某种比法阵更沉、比禁咒更哑的集体臣服。
说话那人已踱至桌边，抱臂而立，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刀，刀身暗红，似凝干血，又似烧透铁胎冷淬后的余色。他颧骨高耸，眉尾斜挑入鬓，左眼眼皮上一道旧疤，裂如蚯蚓，却偏生衬得右眼亮得惊人，像雪地里埋着一枚未燃尽的炭。
尘罗。
他没坐，只是垂眸盯着周游手里那盏刚斟满的茶，热气袅袅，浮于月光之下，竟隐隐泛出淡金涟漪——不是茶汤本色，而是周游指尖微不可察地捻了半息真元，借茶气显形，试这方天地对“异质”的容忍阈。
尘罗忽然嗤笑一声，抬脚踢翻旁边一张空椅，自己一屁股坐上去，椅腿咯吱呻吟，却没散架。
“你倒会挑时候来。”他伸手抄起周游面前一碟凉拌笋丝，筷子尖挑起一根，搁在唇边吹了吹，“昨儿个归一道那场，法天斋副宗主断了三根肋骨、脾脏碎成渣，临死前吐的血里掺着半截‘金刚伏魔印’的残符——密宗的手笔，可那印纹走的是‘反契’路子，硬生生把镇魂咒炼成了噬主蛊。啧，阴毒得很。”
周游终于抬眼：“你查到了？”
“查？”尘罗冷笑，将那根笋丝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，“我昨夜蹲在法天斋停尸房顶上，听他们灵堂里哭丧的道士念经——念的是《太乙救苦经》，可调子不对，尾音拖得长，像吊死鬼伸舌头。我顺手掀了瓦片，看见供桌上三炷香，中间那炷灰是黑的，冒的烟是白的，可影子投在地上……是紫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游腰间佩剑——万仞剑鞘未出，但鞘口一线寒芒，正随呼吸明灭，如龙瞳开阖。
“你那剑鞘底下压着的，怕不止是剑。”
周游没否认，只将茶盏推过去半寸：“尝尝，寺后老僧亲手焙的‘云髓’，三年才收一两。”
尘罗端起盏，一饮而尽，喉结滚动，烫得龇牙，却没吐，反而眯起眼：“……有点意思。这茶水入腹，竟不化气，反在丹田聚成一点凉意，像含着块冰晶。寻常修士喝一口就得打坐半个时辰导引，你倒当它是凉茶。”
“因为它本来就是凉茶。”周游淡淡道，“佛门制茶，不采春芽，专取霜降后枯枝上凝的‘冻露’，混着山泉岩隙渗出的阴脉寒髓焙炒。喝它不增修为，只养心镜——心镜澄澈，方照见真实。”
尘罗放下空盏，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，笃、笃、笃，声如叩棺。
“所以你早知道？”他忽然压低嗓音，身子前倾，袖口滑落，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极细的朱砂线，蜿蜒如活蛇，“知道法天斋不是被人钉死的靶子？知道归一道那帮人，根本不是靠本事赢的？”
周游指尖在茶盏沿口缓缓画了个圈，杯中余水随之旋动，水纹中央，竟浮出半枚模糊篆字——非道非佛，非篆非隶，似“劫”非“劫”，似“谶”非“谶”。
“我只知道一件事。”他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