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3章 小心思、春天的一束光(3/4)
手中雪茄早已熄灭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：一份是博纳私有化进展简报；一份是《封神传奇》最新预算超支明细；第三份，是冯珂刚传真过来的、加盖星宸公章的《多城时代资产并购意向函》副本。陈兰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还停留在微博热搜榜——#澳门风云3排片暴跌#已滑至第十七位，但词条下置顶的，是一条刚刚发布的视频：某二线城市观众手持两张票根，一张《美人鱼》，一张《道士上山》重映版，镜头对着影院售票机屏幕特写，画外音带着笑意：“老板说，今天谁买《道士上山》，送《美人鱼》爆米花桶。我寻思着……这道士，好像比赌神还灵？”
向崋强没看视频，只盯着第三份文件右下角那个鲜红印章。
良久，他忽然问：“左仔最近，在练什么功？”
陈兰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我是说向左。”向崋强声音很平，“他上个月，在横店片场，是不是偷偷跟着陈凯哥的武术指导练了三天八极拳？”
陈兰张了张嘴，没答上来。
向崋强却不再追问，转身进屋，从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。里面是一叠泛黄照片：二十岁出头的向左，在邵氏片场吊威亚摔断肋骨；二十八岁，在《龙在天涯》片场被钢丝勒出血痕；三十五岁，在《黑金》杀青宴上喝醉，指着电视里《卧虎藏龙》的竹林打斗说：“这种飘，不是功夫，是假的。”
照片最底下，压着一张未拆封的机票——北京首都机场，3月1日，CA108，头等舱。
向崋强把机票轻轻放在并购意向函上，用雪茄剪剪断烟蒂，扔进烟灰缸。
火苗腾地窜起，舔舐纸角。
他没扑灭。
任那点猩红，慢慢烧穿“星宸影业”四个字。
北京，星宸大厦十六层。
刘伊菲坐在会客室真皮沙发上，指尖冰凉。面前茶几上，一杯热茶袅袅升烟，旁边放着那份并购意向函复印件。她看了三遍，每个字都认得，可连起来却像天书。
门开了。
王常田没穿西装，只一件灰白高领毛衣，袖口挽至小臂，腕骨凸起，指节分明。他手里拎着一台老式胶片摄影机——爱丽舍LTM-35，机身漆面斑驳，但镜头锃亮如新。
他把机器搁在刘伊菲对面，没说话，先拧开后盖，抽出一卷35mm胶片。暗红色片基在灯光下泛着柔光。
“这是《道士上山》最后一场戏的底片。”他指腹擦过片齿，“没剪进去。因为当时所有人都说——观众不想看道士哭。”
刘伊菲呼吸一窒。
“他们说得对。”王常田把胶片轻轻放回片盒，咔嗒合盖，“所以后来，我把这场戏剪掉了，换成了道士笑着跳下悬崖。”
他抬头，直视她眼睛：“但你知道吗？那天收工后，我在暗房里，把这卷胶片单独洗了出来。洗了七遍。每一次，我都看着他在镜头里流泪——不是演的，是真的。因为那天，他听说你妈妈住院了。”
刘伊菲眼眶猛地一热。
“冯珂骗你，说你签的是‘股权托管协议’。”王常田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落进她耳膜，“但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写着：‘乙方授权甲方，在任何情况下，无需另行通知，可对标的资产进行处置、质押或转让’。这句话，你当初扫过一眼，以为是格式条款。”
他倾身向前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：“现在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签这份并购协议。星宸全资接盘多城时代，所有债务剥离，你母亲名下股份原额返还，你个人持股比例提升至37%，董事会席位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