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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找一找滕氏父子的麻烦(1/4)

    卓玮能够有这样的选择,其实并不奇怪。

    不过他此时的心里又有些复杂,不知道是该恨周树,还是应该感谢他。

    一方面树哥一个电话直接让卓玮失业了,这换成任何一个人,心里要说不气愤,那是不可能的。...

    周树涓坐在自家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砂壶盖边缘一道细小的磕痕。窗外梧桐叶影在青砖地上缓缓移动,像一柄慢刀,割着午后三点的寂静。茶已经凉透,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——那是去年厂里发的特供茶籽油,混在茶叶里炒出来的,香得发腻,也腻得发苦。

    门铃响了第三声时,她才放下壶。

    开门的是个穿藏青夹克的年轻人,袖口磨得泛白,腕骨凸出,手里拎着一只印着“上海电影制片厂旧址文创”字样的帆布包。他没递名片,只把包搁在玄关矮柜上,拉开拉链,取出三样东西:一本硬壳笔记本、一张泛黄的胶片盒、还有一张对折的A4纸。

    周树涓没伸手接。

    年轻人也不催,只把那张A4纸展开,平铺在柜面。纸是复印的,但底稿显然年代久远——纸角卷曲,墨色深浅不一,最上方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“1993年5月27日,上影厂文学部内部传阅稿(绝密)”。

    她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那不是什么剧本,而是一份手写会议纪要。落款处签着三个名字:吴贻公、滕文冀、周树涓。会议主题赫然写着:“关于《雾都夜话》剧本终审意见及主创替换预案”。

    周树涓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《雾都夜话》是她九十年代初倾注心血的导演处女作,拍到一半被紧急叫停。理由冠冕堂皇:“叙事节奏失衡,人物动机模糊”。可她清楚记得那天晚上,滕文冀喝着茅台,在她家书房里拍着她肩膀说:“树涓啊,你这戏太‘实’了,观众现在要的是雾,不是话。雾里看花,才有味道。”第二天,投资方就撤资,主演被换掉,连胶片母带都被“暂存”进厂里地下冷库,至今未归还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是艺术分歧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。

    A4纸背面,是那本硬壳笔记本的扫描页——周树涓自己的笔迹,密密麻麻记着每天拍摄细节、演员状态、分镜调整。翻到第67页,一行红笔批注刺目如血:“此处镜头语言过度暴露历史真相,易引发歧义。建议剪除第32场至第35场全部沪西码头戏份(含日军检查站、难民登记簿特写、童工搬运军粮镜头)。删减后,该段可重构为‘朦胧乡愁’意象。”

    批注下方,是她自己潦草补的一行小字:“已按滕主任意见执行。但码头登记簿上‘昭和十七年’字样是否保留?”

    再往后翻,胶片盒被轻轻推到她眼前。盒盖掀开,里面没有胶片,只有一张黑白照片:1993年沪西码头旧址,铁锈斑驳的岗亭旁,几个穿粗布褂子的群众演员低头站着,其中一人侧脸清晰——正是当年被换掉的男主角,陆钏。

    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:“陆钏拒签修改同意书。吴主席批示:‘思想尚未成熟,宜冷藏观察’。”

    周树涓喉头一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年轻人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刮过青砖:“周老师,您还记得陆钏后来怎么‘成熟’的吗?他拍《东方裁决》,把剧本里所有日军军官的台词全改了——不是美化,是钉死。您当年删掉的登记簿,他让道具组复刻了三版,最后用在电影开场字幕滚动时的背景音里,念的是原件扫描件上的每一条编号、每一枚朱砂戳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话,只盯着照片里陆钏的侧脸。那张脸比二十年前更瘦,下颌线绷得像刀锋,可眼睛里的光,竟和她当年在上影厂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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