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盟主高义(1/3)
甚至,为了避免那些小诸侯方寸大乱之下争相撤逃,以至于引发连锁反应,让联军数十万兵马都陷入溃败之势,袁绍如此安排就是有意让已成拖累的小诸侯们先行撤离。曹操此时已然彻底明白了袁绍的意思,下意识...
“袁本初?呵……”曹操低笑一声,指尖缓缓摩挲着酒樽边缘,目光却如刀锋般掠过羊耽微扬的眉梢,“七世八公,门第煊赫,确是人中龙凤。可龙若困于金殿,徒有鳞甲耀目,却失爪牙之利;凤若栖于朱阁,纵然羽色灼灼,亦无振翅之风。他坐拥冀州,兵精粮足,却只知坐而论道、分封酬功,麾下诸将争功诿过,谋士各怀机心——前日张郃请战虎牢,他以‘天时未至’驳回;昨日颜良欲袭洛阳侧翼,他又疑其‘跋扈难制’而削其兵权。孟德观之,此非龙也,乃豢于深宫之螭,久而筋骨酥软,爪不裂帛,齿不噬肉。”
羊耽眸光微敛,笑意未减,却似有寒潭暗涌:“那便依孟德所言,剔除此螭。青州田丰、幽州审配皆为当世奇才,若得孟德举荐,或可代掌军政,整肃纲纪。”
“叔稷此言,倒教操心惊。”曹操忽而抬眼,直刺羊耽双瞳,“你我相交廿载,操岂不知你素来不喜虚辞?田丰刚直,审配持重,二人若得重用,冀州必稳;可稳则易滞,滞则生弊。你今日邀我赴此伞盖之下,非为论政,亦非叙旧——你是在试我。”
风骤起,卷起沙尘扑面,曹操衣袍猎猎,却纹丝不动。羊耽垂眸,将杯中残酒倾入黄土,酒液渗入干裂地缝,倏忽蒸腾出一缕白气,如蛇蜿蜒游走。
“孟德既已看破,何妨直言?”羊耽抬首,唇角微扬,眸底却无半分暖意,“你携袁绍短刀而来,刀鞘未离身三寸;你策马近我五步方止,步距精准如尺量;你方才饮尽三盏,盏盏皆未沾唇——酒液尚在喉间含而不咽,舌尖已尝出沉香木与乌头汁混调之涩。你早知此酒有毒,却仍坐于此,且饮且谈,连说三十七句闲话,只为等风停、等云裂、等我开口问那一句‘若操今日斩你于伞下,天下当如何?’”
曹操浑身一僵,指尖猛然掐进掌心,血珠自指缝沁出,滴落于案几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竟未察觉自己喉间酒液何时已被吞咽——分明未曾动唇,那苦涩却已蚀入肺腑,如藤蔓缠绕心脉。
“你……何时下的毒?”
“非我所下。”羊耽轻笑,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铃,铃身刻满细密蝌蚪篆文,轻轻一摇,声如泣如诉,“此铃名‘摄魄’,产自南越瘴林,铃响之时,闻者神思迟滞,唾液逆流,酒液自滑入喉。昨夜你帐中熏香里,便掺了半钱铃灰。孟德虽警觉,却终究……忘了防‘声’。”
曹操瞳孔骤缩,脑中轰然炸响——昨夜营帐内,确有一阵悠远铃音随风潜入,他只当是军中祭旗所用,未曾细究。原来自踏进辕门那一刻,他便已堕入网中,连呼吸节奏,都在对方算计之内。
“你既知我携刃,又知我畏毒,更知我心存犹疑……”曹操声音沙哑,却挺直脊背,一字一句如铁锤凿地,“你究竟要什么?”
羊耽缓缓起身,解下腰间佩剑,剑鞘雕蟠螭,剑柄嵌半枚黑曜石。他并未拔剑,只是将剑横置于案上,剑尖直指曹操心口。
“我要你选。”
风忽止,云层撕开一道缝隙,一束天光劈落,正照在剑尖之上,寒芒刺目。
“第一选:斩我于此,提头归营,袁绍必奉你为讨羊盟主,曹氏自此跃居四世三公之上,青、徐、兖三州传檄而定。你可效荆轲、专诸,成千古烈名。”
羊耽顿了顿,指尖拂过剑脊,声音渐低:“第二选:弃刃,饮尽此杯,随我入洛阳。我授你司隶校尉印,掌京畿十二屯营;予你虎符半块,节制西园新军;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