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5章 再战(二更)(2/4)
尖迸出血光,硬生生将那枚劫名符箓从识海深处剜出!符箓离体刹那,他整张左脸皮肉瞬间干瘪枯槁,青筋暴凸如虬蛇,七窍渗出漆黑血丝。可那符箓甫一离体,竟在半空中微微扭曲,化作一只通体墨色的纸鹤,双翼轻振,朝着敕神宫方向翩然飞去。如意战王见状,金印爆发出刺目金光,金光如熔金浇铸,硬生生将劫名符箓裹住,压缩、煅烧、直至凝成一颗浑圆金丹。他张口一吸,金丹没入喉中,面色顿时惨白如纸,唇角溢出一线金血。
唯独杀神未动。
他静静伫立,任那劫名符箓在丹田内灼烧,任那灰焰舔舐本源刀意。良久,他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里竟无半分戾气,反而透着一丝近乎悲悯的了然:“原来如此……他要的不是我们的命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一缕极细、极淡、却坚不可摧的银白色丝线,自他指尖垂落,如泪滴般悬于虚空。丝线末端,并非落地,而是轻轻搭在了那枚劫名符箓之上。
“他要的是……我们的‘遗忘’。”
银白丝线甫一接触符箓,那符箓表面燃烧的灰焰竟如遇克星,嗤嗤消退。符箓本身亦开始变得透明、稀薄,边缘处悄然剥落几粒微不可察的银尘,随风飘散。杀神指尖的银白丝线,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的姿态,蚕食着劫名录的权柄烙印。
如意战王瞳孔一缩:“先天忘神的‘蚀忆之丝’?你何时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杀神打断他,目光仍落在那缕银丝上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祂借我的手,还给沈天一个‘漏洞’。”
就在此时,敕神宫内,沈天所化的巨影,日冕神轮之中的那张脸,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确认。
确认那缕蚀忆之丝,确确实实,来自先天忘神。
确认那位执掌遗忘的存在,终于不再旁观,而是以杀神为引,亲手在终焉之环上,凿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缝隙。
而缝隙的另一端——
是正在疯狂奔逃的司空玄心。
他身后,十神王的轰击已如影随形,力神双拳撕裂虚空,火神焚神枪燃起焚尽万古的暗金神焰,雷神都天雷印悬浮于头顶,每一次下压都让天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最致命的,是万妖沈天那一掌余威未散,时空仍如琥珀般凝滞,司空每挪移一寸,都需耗费千倍之力,仿佛拖着整座山岳在泥沼中跋涉。
可就在他即将被力神拳风扫中后心的刹那——
“嗤。”
一声极轻的裂帛之音。
司空玄心前方三尺处,那片被万妖沈天冻结的时空,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。缝中没有光,没有色,只有一片绝对的“空无”。那空无并非虚无,而是一种……被彻底抹除的痕迹。连“存在”本身,都被削去了一角。
司空玄心没有丝毫犹豫,整个人撞入那道裂缝!
裂缝在他身后瞬间弥合,力神那足以粉碎星辰的一拳,轰在空无之处,只激起一圈无声涟漪,随即湮灭。
他跌入的,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的混沌夹层。
脚下无地,头顶无天,四顾茫茫,唯有一道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组成的、缓缓旋转的银色长河,在他身侧无声流淌。河面倒映的不是他的脸,而是千万个不同的“他”:幼年在北原雪地里攥着半块冷硬窝头的瘦小身影;少年时跪在落山府祠堂,额头磕破鲜血淋漓;青年时立于镇北侯府高台,望着城外滚滚妖潮,手中捏碎一枚代表敕封的玉符……每一个影像都真实得令人窒息,却又都带着一层无法穿透的银白薄纱,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泅渡的遗忘之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