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0章(1/5)
沈天被那道自根源深处斩出的剑光强行分开时,非但不惊,反倒唇角微扬。他迎风悬于数十万丈高空,日冕神轮的金光渐渐收敛,九条劫雷狂龙亦缩回体内。
身后那对阴阳双翼缓缓收拢,十轮神阳仍辉煌耀...
虚空寂然,唯余敕神宫被拖拽时撕裂晶壁的尖啸,如濒死巨兽哀鸣。那声音在神狱六层与七层交界处反复震荡,震得无数悬浮岛陆簌簌剥落碎石,连带下方星屑流光都凝滞一瞬,仿佛时间被这蛮横之力掐住了咽喉。
沈天立于原地未动,可那一左一右两道流光——赤金者携太初镇界图之浩瀚,幽暗者裹元魔血气之阴沉——早已破开三重虚界屏障,直扑神狱七层腹地。
他本体未行,血傀却已代其踏足白骨荒原。
此地乃万妖神庭昔日设于神狱七层之临时枢机所在,名曰“玄鳞台”。台基由十万具上古妖将遗骸熔铸而成,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骨釉,在业力血潮漫溢之下泛出诡异油光。台心悬着一座倒置青铜钟,钟身蚀刻三百六十道妖纹,每一道皆对应一位陨落神王真名,此刻正微微震颤,嗡鸣声低沉如心跳。
血傀落地无声,足尖距钟面仅三寸,银白月华自它脚踝缓缓升腾,如霜雾弥漫,所过之处,骨釉寸寸龟裂,露出底下暗红脉络——那是尚未干涸的妖血,竟还活着,在钟内搏动。
它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
刹那间,玄鳞台四周十二根盘龙柱轰然爆裂!不是被外力击碎,而是自内而外崩解——每一根柱中都蜷缩着一尊半透明的妖魂,形态各异,有独角、有双尾、有九首,皆被无形锁链穿喉钉入柱心。它们本是万妖神庭为镇压此地气运而设的活祭,如今却被血傀掌心涌出的一缕混元血煞悄然勾连、唤醒。
“呜——”
第一声啼哭响起,非人非兽,似初生婴孩,又似垂死老妪,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悖论之音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十二声齐鸣!
十二道妖魂挣脱锁链,化作十二道惨白流光,尽数没入血傀眉心。它双眸骤然亮起,左眼银白如月轮,右眼却转为深不见底的墨黑,瞳孔中央,一枚细小却清晰的“混”字缓缓旋转,笔画间流淌着混沌初开前的寂静。
混元珠,不在玄鳞台,而在钟内。
但钟非容器,而是封印之匙。
圣玄机先前以天地舆窥见的,不只是敕神宫内部禁制结构,更是整座神狱七层所有与“混元”二字有关的器物共鸣节点。玄鳞台倒悬钟,正是其中之一——它不藏宝,只引路。真正承载混元珠的,是钟内那片被折叠了三千六百次的空间褶皱。
血傀屈指,弹向钟面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,不似金铁交鸣,倒像冰晶坠入深潭。
钟身震动,三百六十道妖纹逐一熄灭,又逐一亮起,顺序颠倒,颜色逆转。灰白骨釉尽数剥落,露出底下赤红如血的铜胎。整座玄鳞台开始下沉,不是坠入地底,而是沉入自身影子里——那影子忽然变得浓稠如墨,翻涌如沸,竟在虚空中拓开一道窄门。
门后,无天无地,唯有一粒微尘静静悬浮。
那便是混元珠。
它不过粟米大小,通体浑圆,表面无光无色,亦无纹理,仿佛只是虚空偶然凝结的一点杂质。可当血傀伸手探入,指尖距其尚有半尺,整条手臂便骤然褪色——皮肤变灰,血肉干瘪,筋络如枯藤,连骨骼都在无声风化。它不得不立刻撤回,右臂自肘部以下已化作飞灰簌簌飘散。
血傀不惊不怒,只将左手按在自己胸口。
那里没有心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