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1章 神天之威(3/3)

    而元魔界，不过是这容器外壁上，一道尚在孕育的微小裂隙。

    沈天眸光沉静，转身望向是周：“风神之事，不必再等。”

    是周一怔：“你已知其所在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沈天摇头，玄黑蟒袍下摆掠过青石高台，发出沙沙轻响，“但他若真如地母所言，是那方天地最早苏醒的自然之灵，便绝不会坐视根源枯竭。他感知天地之痛，远胜于我等言语劝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望向业力血海上空那片新生的星空：“去请他。不必带礼，不必陈情。只告诉他——青岚山巅，秦柔以七品之躯，斩开了终焉胎动的第一道缝隙。若他愿来，元魔界便为他备下三座祭坛：一座祭风，一座祭气，一座祭‘未生之始’。”

    是周默然片刻，颔首转身。玄袍掠过虚空，身影杳然。

    沈天独自立于高台，任夜风拂面。远处，血海翻涌渐息，亿万朵血莲凋零成灰，飘散于虚空，化作点点星尘，悄然融入脚下这片刚刚凝聚的魔土。他摊开右手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残缺的赤铜如意子符，符面金鳞黯淡，裂痕纵横。

    他指尖轻抚过裂痕，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光华悄然渗入。符箓表面，那道裂痕竟如活物般蠕动、弥合，金鳞重新焕发光彩，只是色泽更深，隐隐透出几分青铜锈迹般的苍古之气。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如叹息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，“远远不够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，目光穿透元魔界穹顶，直抵八层虚空。那具横陈混沌的神尸，依旧静默如亘古磐石。可沈天分明看见，在神尸紧握金光的左手掌心，那束细如发丝的造化之光，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，一寸寸，向着掌心纹路深处沉落——仿佛不是被握住，而是主动选择沉沦，等待某一次惊天动地的叩击，将它自那永恒的蛰伏中，彻底唤醒。

    沈天缓缓握紧手掌，赤铜如意子符在掌心无声融化，化作一滴暗金血珠，悬于指尖。血珠之中，倒映着八层混沌光影，倒映着神尸胸腔创口，倒映着三件呈三角方位悬浮的混沌神器——万神印、造化塔、轮回幡。

    血珠微微晃动，倒影随之扭曲、变形。最终，所有影像尽数坍缩，凝为一点幽邃的漆黑，黑得纯粹，黑得寂静，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暗、时间与空间。

    那是八层神狱最深处，尚未爆发的奇点核心。

    也是沈天心中，为自己选定的，唯一一条归途。